“星萤”号的中央会议室，空气沉重得仿佛液态金属，每一次呼吸都需耗费额外的气力。苏玥关于“虚无回廊”深处那终极武器的可怕推论，如同终极审判书，悬于每个人头顶，投下巨大而冰冷的阴影。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激烈争论。
“这根本是自杀！”一位负责后勤与资源管理的代表首先喊出声，声音因激动而尖锐，“‘虚无回廊’！那是连帝国最先进的勘探舰都有去无回的死地！空间风暴、重力陷阱、能量乱流…更别说那里还是司徒隐重兵布防的核心区域！我们这点力量冲进去，无异于以卵击石，飞蛾扑火！”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司徒隐启动那玩意儿吗？”巴图猛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虎目圆睁，“等他把所有人都变成没有魂儿的傀儡？到时候躲在哪里都是个死！不如现在拼了！杀进去，砸烂那鬼东西！”
“拼？拿什么拼？”另一位较为谨慎的军官反驳，“我们现有的舰船，没有一艘能经受住‘回廊’内部环境的长期侵蚀！我们的战士，如何对抗那种…意识层面的攻击？就算侥幸摸到了那东西旁边，我们怎么摧毁它？用炸药炸吗？那玩意儿可能根本不吃物理攻击！”
悲观与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或许…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联系玄戈？”有人怯生生地提出，“帝国肯定也不愿看到司徒隐掌握这种力量吧？他们的舰队更强…”
“然后呢？”李代表冷冷打断，“让帝国的舰队开进星盟‘救世’？赶走一头虎，引来一群狼？更何况，玄戈刚刚被我们拒绝，他巴不得我们先去和司徒隐拼个两败俱伤！”
争论的焦点，从“是否阻止”，迅速转变为“如何阻止”，以及“代价是否值得”。
索恩博士艰难地开口，声音苍老：“古籍有云，‘意识之寂，甚于星陨’。此物若成，文明将止，再无未来可言。阻止，或许九死一生；不阻，则十死无生。然…此行确需万全准备，绝非一时血勇可为之。”
科尔博士扶着桌面，声音微弱却清晰：“我…我或许能基于那些结构弱点，设计一种特殊的灵源共振炸弹…理论上，如果能将其植入那装置的核心接口，或许能引发其内部能量回溃…但，这需要极其精确的定位和安装时间，并且…成功率无法保证。”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始终沉默的凌烨和苏玥。
凌烨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并不激烈，却瞬间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他走到中央的全息星图前，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焦虑、或恐惧、或决绝的面孔。
“诸位，”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们因何聚于此？是因为不堪压迫，是因为渴望黎明，是因为相信自由意志的价值，高于苟延残喘的生存。”
他指向那片代表着死亡与终极威胁的“虚无回廊”：“现在，有一个存在，要剥夺这宇宙中所有智慧生灵最根本的东西——思考的权利，选择的自由，爱恨悲欢的记忆，所有构成‘我’之所以为‘我’的一切。它不会杀死你，它会让你变成…空白。然后，填上它想要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可怕的未来图景深入每个人的内心。
“是的，前往那里，危机四伏，九死一生。我们可能会失败，可能会全军覆没。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失败而不敢前往，如果我们因为计算代价而选择退缩，那么，即便我们今日能偏安一隅，他日司徒隐成功之时，我们今日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坚持，都将失去意义！我们守护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无！”
“这不是选择，而是责任。”凌烨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是诞生于这份信念之上的、无法回避的使命。这条路，注定艰难，注定需要牺牲。但唯有走下去，才配得上‘黎明’二字！”
他的话，如同重锤，敲碎了犹豫，点燃了深藏于心的血性。
苏玥紧接着站起，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技术上的困难，我来解决。我会竭尽所能，优化航线，强化舰船防护，开发对抗意识干扰的设备。索恩博士，科尔博士，我需要你们的全力协助。”
她看向凌烨，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已是心意相通：“我愿意带队前往。”
凌烨重重点头：“我也去。‘夜骸’是对抗极端环境和强敌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