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几秒钟过去了，沈青瓷仿佛完全沉浸在文件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只有她手中那支精致的钢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陈默微微挑眉，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进来虽然没敲门，但以沈青瓷的警觉性和对环境的熟悉，不可能没听到开门和脚步声。
而且，在公司里，能不敲门直接进她办公室的，除了他陈默，应该没别人了。
这明显不符合沈青瓷一贯的风格。
她做事向来周全，就算再忙，看到他进来，至少也会有个眼神示意或者简短问候。
陈默不动声色，又等了一会儿，甚至还故意轻轻咳嗽了一声。
沈青瓷翻阅文件的动作顿了顿，但……依旧没有抬头。
她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文件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内容。
这下陈默可以确定了，沈青瓷今天不对劲。
她不是没发现他，而是……不想理他。
“怎么回事？”
陈默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工作上出纰漏了？不应该啊，刚才看苏云袖那边一切正常，默婉资本这边也没听一菲汇报有什么突发状况。那是……遇到什么私人麻烦了？心情不好？”
陈默想了想，摸出手机，给外面的助理刘一菲发了条微信。
【陈默】：一菲，沈总今天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刘一菲就回复了。
【刘一菲】：老板，沈总今天没什么异常啊？早上来的时候还挺好的，还跟我聊了句新买的咖啡豆。上午几个项目跟进会议也都很顺利，没听说有什么问题。【疑惑】
看着刘一菲的回复，陈默更纳闷了。
工作没事，私人情绪？
不像沈青瓷的风格，她向来专业，很少会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尤其是在他面前。
那到底是为什么？
陈默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在对面依旧“埋头苦干”的沈青瓷身上。
陈默仔细回想了一下，上一次和沈青瓷正常交流还是昨天下午，当时一切如常。
那么问题可能就出在昨天下午之后，或者……今天早上？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陈默的脑海——昨天下午，他去见了沈弘文！而沈青瓷，是沈弘文的女儿！
难道……她知道了？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沈弘文当时明确表示不希望沈青瓷知道他们的会面，自己也答应了。
但如果沈青瓷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了这件事……
以她和父亲之间那复杂而微妙的关系，以及她独立要强的性格，发现自己被蒙在鼓里。
尤其是被自己信任的老板和疏远的父亲“联手”隐瞒，心里有疙瘩、闹情绪，那就完全说得通了！
陈默看着沈青瓷那副明明知道自己在，却硬是装作视而不见、浑身散发着“勿扰”冷气的样子，心里顿时了然，还觉得有几分好笑。
这哪里是职场精英沈总，分明是个也会闹别扭、正在赌气的小女生。
陈默决定不绕圈子了。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办公桌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下，看着沈青瓷，故意用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打破了沉默：
“沈总，这份文件……有这么好看吗？比你家老板我还值得专注？”
陈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青瓷握着钢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笔尖在文件上留下了一个微小的、不易察觉的墨点。
沈青瓷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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