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楚轩不紧不慢道：“他们为国家立过功，为人民流过血。”
凌峰目光也同样锐利了起来，质问道：“为国家立功，为人民流血？难道，江弈就没有吗？”
场面顿时安静了好几个度。
郑楚轩道：“但他后来佯装背叛了人类联盟，投靠了永恒圣教。”
凌峰反驳：“所以你能确保在场所有人某一天不会投靠永恒圣教？”
郑楚轩沉默下来。
他知道自己要是回答不好这个问题，会引发一场信任危机。
谁又能知道某一天这些显圣境会不会为了某些目的，背叛人族？
“有些话不该我来说。”凌峰道，“但你要明白，没有绝对的信任，就无法凝聚一团火。”
“你既然选择相信，便相信到底。”
“你既然一开始就怀疑，就不要开始。”
“你可以后悔，但也请你做好这一切后果的思想准备。”
凌峰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他抿了一口，慢悠悠道：“这些，是我从003号古文明遗迹出来后，领悟到的。”
“当初的我是如此痛恨江弈，我恨他背叛祖国，恨他为了一己之私害了江南市。”
“我更是恨他害死了我的一位长辈，恨他引发了江南市几次战役，害的无数人失去亲人...........”
凌峰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这才叹息道：“但直到我看到他以伤痛之躯进入遗迹，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人类的未来，用他的意念掌控星舟.........我才明白，我错了，错得离谱。”
“而这一切，都源自我一开始的不信任。”
“所以现在整个星弈研究所的测试，包括未来一个月内我拜托你们的测试，其实都是给我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买单。”
郑楚轩皱起眉头：“凌峰，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凌峰扫了一眼所有人，旋即目光落在郑楚轩身上，他道：“你既然选择我，那么就完全信任我。如果不信任，你此刻大可不必开口。当然，所有选择的后果由你自己承担！而你现在在这怀疑星舟掌控者的忠诚度........无非是不想承担责任和后果，不是么，郑先生？”
凌峰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郑楚轩的心思。
郑楚轩有些诧异，他总觉得凌峰的成长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原先的凌峰，似乎不是这样的，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尤其是跟紫帝一战的经历，让凌峰的心性明显得到了改变。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信任一次又何妨！”郑楚轩哑然失笑，“我自问没看错人，既然你想赌，我就陪你赌！”
“不，不是赌，是我一定要做到。”凌峰叹息道，“这是我欠江弈的。就算你们完不成，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完成它。”
郑楚轩道：“既然江弈可以找到你和你妹妹这俩适能者，那元老院也一定可以找到剩下的。”
这个时候，一旁的蓝衣老者突然问道：“凌峰，一共需要五名适能者么？”
凌峰摇头：“不，四名。”
“那不对啊，你和凌缘，还有江弈和江星，适能者已经够了。”蓝衣老者脸色古怪，“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找适能者？”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向凌峰投来古怪的目光。
的确如此，四位适能者已经聚齐，何必再找一个？
“因为江弈不算。”
“他为什么不算？他难道没有资格掌控星舟？”
凌峰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说他掌控星舟牺牲了自己，你们又会是什么想法？”
众人都瞪大了双眼。
蓝衣老者立马道：“这不可能！他的小世界物品还完好无损地留在我这！”
凌峰看了他一眼：“他有跟你说，那是他的小世界物品么？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他留下的小世界物品？”
“这.........”蓝衣老者顿时语塞。
他的确无法分辨这到底是不是江弈的小世界之物，唯一可以证明得是，这是江弈亲手给他的。
因为江弈选择的是时空之道，所以小世界物品并没有任何其他属性，普普通通的一块石头，不包含任何元素，无法分辨到底是不是小世界内的产物。
蓝衣老者此刻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江弈从一开始就已经布好了局？
凌峰叹息着摇头，他将在星舟本体层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该隐瞒的他隐瞒了，但江弈机械飞升的事情，他一字不差地告诉了在场所有人。
众人听完后，整个世界观都仿佛碎裂了。
尤其是星弈研究所这边，所有显圣境研究者此刻都难以置信。
“你说江所长死了？”
“你放屁！就算你是他钦定的继任所长，你也不能胡说八道！”
“江弈所长如此厉害，怎么可能死？”
几个年轻一些的研究者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郑楚轩这边也有些错愕，他们本以为江弈还活着，没想到江弈已经放弃了肉身，选择了化身为智能生命。
“也就是说，现在星舟的智能，是江弈所长？”
“可以这么说。”
“所以你要重新找一位适能者，替代江弈所长的位置，然后你们四个帮他一起掌控星舟？”
“对。”
凌峰点头，他已经将事情说得够明白了，虽然这件事让人一时间很难接受，可郑楚轩还是第一时间冷静分析了。
说实话，江弈和江星的实力并不弱，一直都是元老院重点观察对象。
元老院其实从一开始是向两人递出橄榄枝的，但可惜两人醉心研究，没有加入元老院高层的打算。
这才导致了星弈研究所引起了元老院方面的忌惮。
如今听到江弈的死讯，郑楚轩心里虽然不是滋味，但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因为只有死人是最安全的。
但是江弈这种情况，不能算得上彻底死去，而是换了一种生命形式存在。
这就非常微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