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说完，他眉心的天眼忽然灼热起来，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不再是江南茶肆，而是宋朝的西湖边。彼时他还是苏轼的弟子，名唤“墨生”，正坐在画舫上抄录先生的新词。忽然听到岸边传来女子的歌声，唱的正是他刚抄好的《饮湖上初晴后雨》。他探头去看，见湖边柳树下站着个穿襦裙的女子，手里拿着支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正是年轻时的柳如烟。
“墨生兄！”柳如烟抬头看到他，笑着挥手，“先生这首词，我读了三遍，还是觉得‘欲把西湖比西子’最妙！”
他跳下画舫，走到她身边，见她纸上写着和词，字迹娟秀：“西子湖畔西子魂，东坡笔下动乾坤。若得墨生同赏景，不负春光不负君。”
“你这和词，倒比我的还好。”他笑着接过纸，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都愣了愣，随即红了脸。远处苏轼的笑声传来：“墨生，如烟，你们两个，莫要在湖边站着，快上船来，我煮了新茶！”
……
“道长？道长？”
柳如烟的声音把君墨尘拉回现实，他才发现自己盯着她的手出了神，而她的脸颊，竟也泛着淡淡的红晕。君墨尘轻咳一声，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方才失礼了，想起些前世的旧事。”
柳如烟端起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轻声问：“前世……我们真的认识？我有时做梦，也会梦到西湖边，有个人跟我一起唱和诗词，只是看不清他的脸。”
“那就是我。”君墨尘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前世你是临安城里有名的女词人，我是东坡先生的弟子，我们曾在西湖边赏荷，在灵隐寺听钟，在断桥边看雪……只是后来战乱，我随先生去了黄州，你则回了江南，就此断了联系。”
柳如烟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像是有星光落进去：“难怪我总觉得你眼熟，原来我们早就认识。那你这次来江南，是专门找我的？”
君墨尘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怀里的传讯玉符轻轻震动。他取出玉符，见上面浮现出师父的字迹：“江南有魔气异动，需留意。另，楼兰古国文物展将于三日后在苏州开展，或有你要找的人。”
他收起玉符，抬头看向柳如烟，见她正好奇地看着自己，便笑了笑：“我此次下山，除了寻你，还要找另外几位故人。三日后苏州有楼兰文物展，你可愿与我同去？”
柳如烟眼睛弯成了月牙：“当然愿意。只是……道长，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君墨尘。”他说着，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她，“尝尝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柳如烟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看着君墨尘温润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江南的烟雨，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而君墨尘看着她的笑容，却在心里盘算着——师父说江南有魔气异动，王虎那般嚣张，说不定背后就有魔族撑腰。还有苏州的楼兰文物展，姬瑶是楼兰王室后裔，定然会去，到时候便能见到她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茶肆窗外的雨幕里，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和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