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账号被平台认证,粉丝数莫名其妙涨到几百万,他也就随它去了——一个空壳账号而已,没必要较真。
但今天,他想用一用这个注册几年的微博账号。
不是为了回应什么,不是为了宣布什么,只是……想记录。
记录这段日子里的某些时刻,记录心里某些柔软的情绪。
他从手机相册里选照片。
第一张是广州珠江边。那天傍晚,他们吃完饭沿着江边散步,走到海心沙附近时,夕阳正好。
秦颂歌指着对岸的广州塔说:“你看,像不像一支巨大的荧光笔?”
他笑了,拿出手机拍下这个瞬间——她侧脸对着江面,夕阳的金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马尾在江风中轻轻扬起。
而在他按下快门的刹那,她恰好回过头,眼睛在暮色中亮得像星。
第二张是北京簋街。
满满一桌小吃:红彤红的麻辣小龙虾堆成小山,金黄的炸灌肠冒着热气,冰糖葫芦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秦颂歌正夹起一块烤鱿鱼,眼睛笑得弯弯的。
这张是他偷拍的,她发现后作势要抢手机,被他躲开了。
后来她抱怨:“这张好丑,我嘴巴里还有东西!”他却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样子——不完美,但鲜活。
第三张是她在未名湖畔看书。那天他去北大找林毅夫教授谈事,结束后在湖边等她。
远远看见她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摊着本书,专注得连落叶掉在肩上都没察觉。
他悄悄走近,拍下这个画面:秋日的阳光透过银杏叶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湖面的波光反射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还有几张零碎的照片:中山大学校园里她走在榕树下的背影,私房菜馆里她低头喝茶的侧影,甚至有一张是他们视频通话的截图——她那边是深夜的宿舍,台灯的光照亮半张脸,眼睛里有熬夜的疲惫,也有和他说话时的笑意。
九张照片选好,接下来是文字。
肖镇在输入框里停了很久。他写过千万字的文学作品,写过严谨的技术论文,写过复杂的商业计划,但此刻,却觉得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
最后,他只写了七个字:“朝朝暮暮恰好遇见你。”
没有@任何人,没有话题标签,没有精心设计的文案。就是最简单的一句话,配上九张未经修饰的照片。
光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三秒。
然后,按下。
几乎在瞬间,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提示音密集得像暴雨,屏幕上的通知一条接一条地弹出,快得看不清内容。
肖镇关掉了声音和震动,把手机放在小几上。然后靠在摇椅里,闭上眼睛。
海风轻轻吹着,摇椅微微晃动,发出极轻的吱呀声。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规律得像心跳。
他知道此刻的互联网上正在发生什么。
那些好奇的、惊讶的、祝福的、质疑的声音,那些关于照片女主角的“考古”和猜测,那些对他这个“失踪人口”突然出现的调侃。但他不想去看。
这一刻,他只想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朝朝暮暮。
这个词在他心里反复回荡。它不仅仅是时间的累积,更是一种状态的延续——在每一个清晨醒来,在每一个夜晚入睡,在日复一日的平淡里,知道有个人在那里。
不必时时刻刻联系,不必分分秒秒惦记,但知道她在,就像知道太阳每天会升起一样确定。
他想起了父母。父亲肖正堂每天早晨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六点起床有时候母亲文云淑去军区家属院居住时,他爸就会给母亲文云淑热一杯牛奶。
母亲常常抱怨:“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天天热牛奶。”但每次都会喝掉,然后给父亲一个拥抱。
有一次肖镇去军区,看到这一幕,母亲不好意思地说:“你爸就这样,固执。”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那时候他不完全懂。现在,在宋岛的暮色里,他忽然明白了——所谓朝朝暮暮,就是这样细水长流的坚持,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温柔。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是秦颂歌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看到微博了。朝朝暮暮,恰好我也遇见你。”
肖镇拿起手机,回复:“下周五见。”
“好。记得带点宋岛的海风给我。”
“成交。”
对话结束。但温暖从指尖蔓延开来,一直蔓延到心里。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海平面,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很快,夜幕铺满了繁星。
肖镇站起身,走到栏杆边。海面在星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远处宋岛的灯塔开始工作,光束缓慢旋转,划破夜色。
更远处,是“凌霄”总装大厅的轮廓。那艘即将改变人类深空探索格局的飞船,此刻正静静躺在那里,等待着它的时刻。
而他,是那个推动时刻到来的人。
很重的责任。但今晚,这责任似乎不再那么沉重。
因为知道在遥远的北方,在北京的秋夜里,有一个人也在看着同一片星空。
也许她正在图书馆赶论文,也许在宿舍和室友聊天,也许也在阳台上看星星。
无论她在做什么,她就在那里。
朝朝暮暮。
肖镇转身走回办公室。桌上,那枚黄铜书签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拿起它,指尖拂过未名湖的波纹,拂过博雅塔的轮廓。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准备下周学术沙龙的讲稿。
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专注而平静。窗外,星光满天,海浪声声。
这座人工岛在夜色中安静地漂浮在伶仃洋上,像一艘巨大的船,载着人类的梦想,驶向深空。
而船上的人们,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牵挂。
但至少今夜,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一个关于朝朝暮暮的故事,正在被书写。
同样的汉城郊区庄园里,李富真看着肖镇发的微博,她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临,看着不远处书台上认真写毛笔字的儿子李御韩,又万分幸运。
还好她和肖镇还有李御韩这个四岁的小豆丁和蓬勃发展的总资产突破1560亿的新罗投资集团,这独属于她儿子的产业。
这么多年她李富真熬走了三井熏、安田明月,熬走了家世和资源互补的叶培华,还有林悦和已经被打靶的陈雨薇,可惜还是被这个叫秦颂歌的女人截胡了。
要说李富真心里没有怨念吗,当然有,不过她知道她是个韩国人还比肖镇大6岁,所以她很知足。
不过儿子11月11日生日那天她希望肖镇能来汉城一起给儿子李御韩过4周岁生日。
李富真用手机给肖镇发了一条短信:“欧巴,儿子生日那天你会来汉城家里吗?”
短信秒回:“当然会,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