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周汐颜猛地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力道不小，手背留下清晰红印。
“谁…谁要你管！”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哭腔和强撑的愤怒，“你…你刚才那是什么？那…那黑烟…那张鬼脸…还有你手里的光…你到底是人是鬼？！”她指着秦无忌，又恐惧地瞟了眼鬼面消失的地方，身体不受控制地又后缩半步，眼神里塞满惊疑、恐惧和深深的陌生。
巨大的冲击和无差别精神攻击的后遗症，显然让她濒临崩溃。她看到了远超理解的东西！而这源头，正是她熟悉又陌生的青梅竹马！
秦无忌看着她惊惧戒备的眼神，心头微微一刺。理解她的恐惧。前世安逸的都市人，突然直面超自然恐怖，没吓晕算她神经坚韧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脸上挤出尽量平静的表情，声音放缓：“汐颜，看着我。”
周汐颜下意识抗拒，眼神躲闪。
“看着我！”秦无忌声音带上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根定海神针，“我是秦无忌！不管你刚才看到什么，相信我，那都不是冲你来的！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目光坦荡沉稳，带着奇异安抚力量。没有多余解释，只强调最核心的保证和安全承诺。有些东西，现在解释就是火上浇油。
周汐颜被他眼中那份沉静和笃定镇住了片刻。急促喘息稍缓，但眼神依旧惊疑不定，死死盯着秦无忌眼睛，像要找出哪怕一丝欺骗或诡异。
“那…那到底是什么？”声音发颤，质问弱了，更多是后怕茫然。
“超自然现象。”秦无忌言简意赅，不提系统，不提审判，“具体我也不全懂。或许是赵铁柱死得太邪门，残留怨气搞出来的。”锅甩给死人，合理。“至于我…”他顿了下，抬起手掌，仿佛自己也很困惑，“当时就觉得脑袋里有什么炸了！然后手心冒光…可能是受刺激激发的特异功能？或者…临死前被什么东西砸过脑袋？”他皱眉，半真半假露出思索表情，编了个模糊勉强能糊弄的说法。
他盯着周汐颜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字一顿：
“听着！汐颜！今天你看到的一切！关于我的任何不对劲！一个字！不准跟任何人提！包括你爸妈！”
“就当是遇到个疯子精神病！那疯子自己用了高科技或者炸药把自己弄没了！剩下全是幻觉！明白吗？！这关系到我们俩的命！”
“命？！”周汐颜被这词彻底震住！看着秦无忌眼中绝非作伪的严肃，甚至那丝隐藏极深的忌惮，再想到刚才地狱般的景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她毫不怀疑秦无忌这话的真实性！
她用力地、几乎咬破嘴唇地点头，艰难吐出一个字：“…嗯！”小拳头死死攥着，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对抗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惧疑问。
呜哇——呜哇——！
急促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爆闪灯光在街角亮起，迅速逼近！
“警察来了！”周汐颜像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带哭腔。
秦无忌眼神一凝。麻烦刚开场！飞快扫视十字路口。赵铁柱和死飞残骸已被系统彻底净化，渣都不剩。恶念鬼面纠缠发生在半空，地面只留几道细微焦痕，容易解释。唯一麻烦的证人，是被撞飞又被系统强行吊命的瘦弱青年，还有可能的远处目击者。
拉起周汐颜冰凉的手腕，不容置疑低喝：“记住我的话！就当幻觉！其他，看我眼色！随机应变！”
周汐颜手腕冰凉，被他握住的地方却传来滚烫力度，让她混乱的心跳奇迹般安稳了一点点。用力点头。
吱嘎——！
两辆警车一辆救护车急停路口！车门弹开！藏蓝制服的民警、拎着急救箱的医护人员迅速下车。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人呢？！伤者在哪儿？！”一个身材敦实、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警官率先冲来！目光如电扫过路口！地面那几道异常焦痕让他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警察同志！这边！这边！”报刊亭后探出一个大妈脑袋，尖着嗓子指向地上昏迷的瘦弱青年，“是那个骑死飞的疯子！红灯冲过来！把小伙子撞飞了！那疯子…那疯子…”她说到后面声音发抖，眼神惊恐难以置信，“他…他骑着车…好像…好像自己烧起来了！烧没了！连人带车…都没了！就剩一股黑烟！”
“烧没了？！”中年警官旁边一个年轻警员失声叫出来，一脸荒谬。
“对…对！还有…还有后面…”大妈语无伦次，又指向秦无忌和周汐颜刚才站的位置，确切说，是鬼面出现的地方，“又冒出来一张…一张好大好大的…鬼脸！黑的红的…吓死个人咧！”
中年警官——李卫国，眼神陡然锐利如刀！他没立刻驳斥这“鬼话”，多年刑警生涯让他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报案开头。他目光如探照灯，猛地射向路口唯一站着的两个人：秦无忌和周汐颜。尤其是秦无忌！那少年脸色有些苍白，额头带汗，但眼神异常沉静，甚至…有种不该出现在这年龄的沉稳？还有他旁边那吓得面无人色、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女孩。
李卫国大步流星走过去，警徽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出示证件，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审视：“东城区刑警队，李卫国。你们两个，目击者？”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秦无忌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表情变化。刚才那大妈惊惶的描述里，这少年似乎就在“鬼脸”出现的中心位置！
秦无忌迎上那锐利的目光，心里门儿清。“鬼脸烧人”这种说辞警察九成九不信！但大妈喊出来了，自己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能解释现场所有异常（包括大妈惊吓过度看到的“幻觉”）的版本！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混杂着后怕和茫然的少年表情，抢先开口，语速略快，带着点惊魂未定：
“警察叔叔！他…那个骑车的疯子！红灯！绝对红灯！他突然冲出来把那大哥撞飞了！车速快得吓死人！”他指着地上昏迷的瘦弱青年，“然后…然后他突然自己就炸了！真的！像…像自焚！火光冲天！烟特别大！黑烟！呛人！车和人…一下子就烧没了！快得离谱！”他“惊惧”地咽了口唾沫，似乎在回忆那可怕瞬间。
旁边的周汐颜死死低着头，身体还在抖，听到秦无忌的话，肩膀明显绷紧了一下。她牢记着“幻觉”和“随机应变”。
李卫国没吭声，鹰隼般的目光在秦无忌脸上停留几秒，又扫向他微微发麻、垂在身侧的右手。那手背…似乎有个新鲜的红印子？像是被用力拍打过？
旁边的年轻警员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质疑：“烧没了？烧得一点痕迹都不剩？这怎么可能！泼汽油也没这么快！”他指着地面那几乎看不见的焦痕，“就这点痕迹？”
秦无忌立刻“解释”，带着少年人急于澄清的急切：“是真的！火势特别怪！颜色…颜色好像有点金？反正特别亮！温度也高得吓人！就几秒钟的事儿！然后就只剩一股黑烟往上冒！我们当时都吓傻了！那黑烟…往上飘…飘着飘着…”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魂未定的恍惚，“可能…可能是我眼花了，加上那黑烟特别浓…风一吹形状变了…阿姨可能看错了？感觉…感觉有点像人脸？反正吓人得很！风一吹就散了！” 他巧妙地把“鬼脸”归咎于惊吓过度和浓烟形状的视觉误差，同时暗示大妈和他自己都被吓到了，看到的“幻觉”可以理解。
李卫国眉头锁得更紧。自焚？瞬间烧光？金火？形状诡异的黑烟？逻辑上漏洞百出！但这少年语气急促，表情细节到位（汗、苍白、后怕），不像完全撒谎。难道是某种新型化学燃烧装置？或者…他目光再次扫过秦无忌的脸，以及他旁边明显吓坏了的女孩。这少年，镇定得有点过分了。
他没纠结“鬼脸”，转向关键：“那个骑死飞的，你们认识？”
“不认识！绝对不认识！”秦无忌摇头飞快，语气斩钉截铁，“就是个疯子！我们过马路，他突然冲出来撞人！然后自己就炸了！” 他再次强调“疯子”的属性，撇清任何可能的联系。
“他叫什么？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李卫国追问，经验告诉他，这种瞬间自焚更像是灭口或某种极端行为，身份信息最重要。
“不知道名字！看着三四十岁？挺壮的，一脸凶相！穿着…好像是件脏兮兮的黑色背心？头发挺短…”秦无忌回忆着赵铁柱的样子，尽量描述外貌细节，“哦对了！他手臂上好像有纹身！一团黑乎乎的，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纹身是个关键信息。李卫国眼神示意旁边的年轻警员记录。他又看向昏迷的伤者：“他呢？你们认识？”
“不认识。就一个路人。”秦无忌摇头。
这时，救护人员已经在对瘦弱青年进行初步检查。一个医生抬头喊：“李队！伤者生命体征暂时稳定！重度撞击伤，多处骨折，头部有伤，深度昏迷！需要立刻送院急救！” 几个医护人员迅速将伤者抬上担架，推往救护车。
李卫国点点头，目光重新回到秦无忌和周汐颜身上，尤其是秦无忌：“你们两个，是现场第一目击者，描述的事件过程…”他顿了顿，用词谨慎，“…比较特殊。需要你们跟我回局里一趟，做个详细笔录。” 语气不容置疑。他需要分开询问，印证细节！
秦无忌心里咯噔一下。局里？麻烦升级！但他脸上没露半分，反而像是松了口气般点头：“好的警官！应该的！配合调查！”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抖的周汐颜，声音放低，带着安抚，“别怕，警察叔叔在呢，我们实话实说就好。”
周汐颜被他目光扫过，接触到那无声的“记住幻觉，看我眼色”的提醒，强压下翻滚的恐惧和疑问，用力点了点头，小声应：“嗯。”
李卫国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少年对女孩的保护和安抚姿态很自然。但少年刚才那一瞬间的放松反应…有点太快了？不像是真的被吓坏的人那种劫后余生的瘫软。他不动声色：“小王，小张，带这两位同学坐后面那辆车。看好现场，封锁路口，仔细勘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特别是地面痕迹和空气残留物采样！通知技术队过来！”
“是！李队！”年轻警员大声应道。
红蓝警灯兀自闪烁，映着路口混乱的痕迹和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秦无忌和周汐颜被分开带向警车。秦无忌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乎难以察觉的焦痕，又瞥了眼系统界面里那个静静躺着的【特殊能量残渣（空间迁跃余波）x1】，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警局…才是真正考验演技和应对的地方。他必须把“纯路人，被疯子吓傻”的人设，死死焊在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