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离开哈尔滨,不再是向南,而是调转方向,向着东北方向,驶入 松花江 与 黑龙江 夹峙的广阔平原。窗外的景色,从大都市的辐射圈,逐渐过渡到大片平整的农田和略显寂寥的村庄。与前往大庆时看到的密集“磕头机”不同,这里的田野显得更加静谧,甚至带着一丝落寞。空气中,似乎也少了一份工业的喧嚣,多了一份土地的沉寂。
鹤岗,这座因“白菜价房子”而在网络上备受关注的城市,以一种近乎沉默的姿态,迎接着楚凡的到来。
走出鹤岗站,一种与哈尔滨截然不同的气息包裹了他。这里的空气清冷而干净,带着煤炭粉尘散去后的、略显空旷的味道。城市的天际线不高,许多建筑带着上世纪的印记,街道宽阔,但车流人流明显稀疏,节奏缓慢得让人有些不适应。一种 “收缩” 的感觉,并非来自破败,而是来自一种规模与活力之间的微妙落差。
楚凡在一条看起来还算热闹的主街旁,找到一家价格低廉的宾馆住下。房间宽敞,甚至有些空旷,窗外的视野很开阔,可以看到远处一些似乎空置的楼房。
安顿下来后,他开始了在这座城市的行走。他特意去了那些在网络视频里出现过的、以极低价格出售房产的 老旧小区 。现实中的景象,比视频里更令人触动。一些楼房的入住率显然不高,阳台空荡,窗户破损。社区里活动的多是老年人,他们坐在楼下晒着太阳,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这个外来者,仿佛早已习惯了外界的审视与好奇。
他在一个这样的社区门口,和一个看自行车棚的大妈聊了几句。
“便宜是便宜,可年轻人还是往外走啊。”大妈语气平淡,“没那么多活儿干,教育、医疗,还是大城市好。我们老家伙,住惯了,也走不动了。”
这话语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历经变迁后的坦然与无奈。楚凡意识到,鹤岗的现象,不仅仅是房价问题,更是东北地区资源型城市转型困境、人口流失与城市发展周期交织下的一个缩影。
然而,鹤岗并非只有灰色的剪影。第二天,楚凡去了城市边缘的 鹤岗国家森林公园 (原名鹤岗林场)。公园里林木茂密,雪后的松柏苍翠欲滴,空气异常清新。他沿着步道行走,竟然看到了几只活泼的 松鼠 在枝头跳跃。这片紧挨着城市的森林,像一个巨大的绿肺,为这座收缩中的城市保留了一片宝贵的生机与宁静。
他还发现,在一些空置的土地上,有市民开辟了 小片菜园 ,虽然冬季只剩下了枯萎的藤架,但可以想见春夏的绿意。这种在城市缝隙中自发产生的、贴近土地的生活方式,透露出一种顽强的、于边缘处寻找寄托的生命力。
傍晚,他找到一家本地人光顾的 烧烤店 。价格确实实惠,味道却意外地扎实。新鲜的牛羊肉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配上本地产的 雪花啤酒 ,周围是本地人放松的谈笑声。这市井的烟火气,真实而温热,与那些空置的楼房形成了另一个维度的鹤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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