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宴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散去,院子里残留的烟火气混着冬日的寒气,在清晨的阳光下渐渐消散。这天午后,林逍难得得闲,搬出角落里的56式半自动步枪,坐在屋檐下细细擦拭。枪身的金属部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蘸着机油,一点点打磨着枪身的锈迹,动作轻柔又专注——这把枪跟着他好几年了,进山打猎、守护农场,从没掉过链子,早已是他最信赖的伙伴。
擦到扳机处,林逍指尖一顿,抬头望向院外连绵的群山。连日的大雪把山峦裹成了银白色,天地间一片苍茫,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呼啸声隐约传来。“这大雪天,山里的野兽怕是也饿坏了。”他低声念叨着,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自打半年前忙养殖场和家里的琐事,就没正经进过山打猎了,不如趁这大雪天,进山转一圈,既活动活动筋骨,也给家里添点新鲜野味。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林逍放下抹布,把枪仔细收好,转身就往虎子家走。虎子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也是个打猎的好手,两人一起进山,彼此也有个照应。刚走到虎子家院门口,就看见虎子正在院子里检查猎狗的项圈,身边围着几条精壮的猎狗,其中就有大虎、二虎——这俩是虎子养的主力猎狗,跟黑子它们也是老搭档了。
“虎子,有活儿干了!”林逍隔着篱笆喊道。
虎子抬头一看是他,笑着直起腰:“逍子?啥活儿啊,是不是又要进山?”他太了解林逍了,一看到林逍这神情,就知道准是想打猎了。
“还是你懂我。”林逍走进院子,拍了拍身上的雪,“这大雪天山里清静,野兽也好找,想喊你一起进山转一圈,让狗子们也活动活动筋骨,半年没见血,怕是都快忘了怎么打猎了。”
“好啊!我正手痒呢!”虎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搓了搓手说道,“我那把三八大盖早就擦得锃亮,就等机会进山了。我这就把大虎、二虎它们再检查一遍,保证个个精神头十足。”
大虎和二虎一听“进山”两个字,立马蹦了起来,齐声喊道:“想!”两个小家伙年纪不大,却跟着父辈见过不少打猎的场面,一点都不怯场。
“行,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出发。”林逍说道,“你把猎狗都准备好,黑子、青芽、大黄、二黄、大灰,还有你家的大虎、二虎,再加上青芽生的那三只小的,都带上,让小的们也进山见见血,练练胆子。”
“没问题!”虎子满口答应,“我这就去检查一下背篓和绳子,再准备点粘豆包,进山当干粮。”
林逍点了点头:“我回去也准备准备,四点多天蒙蒙亮,我在村口等你。”说完,转身回了家。沈歌正在屋里给两个小家伙喂奶,看到林逍回来,问道:“是不是又要进山打猎?”
“嗯,跟虎子一起,明天一早出发,很快就回来。”林逍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小脸蛋,小家伙们刚吃饱,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沈歌叮嘱道:“山里雪大,路不好走,你可得小心点,注意安全。把枪带好,跟虎子互相照应着。”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林逍笑着应道,“我去把背篓收拾一下,再揣几个粘豆包,保证平安回来。”
当晚,林逍早早就睡下了,可心里惦记着进山的事,天还没亮就醒了。一看表,正好四点多,窗外天蒙蒙亮,远处的山峦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寒风呼啸着拍打着窗户。林逍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生怕吵醒沈歌和两个小家伙。他走到炕边,低头在两个小家伙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小家伙们睡得正香,小嘴巴微微张着,可爱极了。
“爹、娘,我走了。”林逍跟隔壁屋的林父林母打了声招呼,背起背篓,把56半斜挎在肩上,怀里揣着用布包好的粘豆包,轻轻带上门,朝着村口走去。
刚到村口,就看见虎子等候在那里,身边还围着一群猎狗——黑子、青芽、大黄、二黄、大灰,虎子家的大虎、二虎,还有三只青芽生的小狗,一共十条,个个精神抖擞,看到林逍过来,都兴奋地摇着尾巴,低声呜咽着。虎子背着背篓,肩上扛着那把熟悉的三八大盖,怀里揣着用布包好的粘豆包。
“都准备好了?”林逍问道。
“都准备好了!”虎子点了点头,拍了拍身边的猎狗,“狗子们都饿了一晚上了,就等进山找猎物了。”
“走!”林逍一声令下,率先朝着山里走去。虎子跟在后面,十条猎狗分列两人两侧,浩浩荡荡的队伍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东北的凌晨格外寒冷,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两人都裹紧了棉袄,缩着脖子往前走。
猎狗们却一点都不怕冷,在雪地里欢快地奔跑着,时不时停下来嗅一嗅雪地上的气味,然后又飞快地追赶上队伍。黑子是这群猎狗的首领,体型高大,毛色乌黑发亮,跑在最前面,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青芽则跟在黑子身边,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它是这群猎狗里最凶猛的一只,尤其擅长掏肛,每次打猎都冲在最前面;虎子家的大虎、二虎体型相近,肌肉结实,耐力十足,跟大黄、二黄、大灰跟在后面,彼此配合默契;三只小狗则好奇地跟在大部队后面,东闻闻西看看,时不时还互相打闹一番。
两人一狗群在雪地里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天渐渐亮了起来,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约六点多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老地方——酸枣沟。酸枣沟是山里的一处峡谷,沟里长满了酸枣树,虽然现在是冬天,酸枣树的叶子都掉光了,但光秃秃的树枝上还挂着一些干枯的酸枣。这里常年有野猪群出没,是林逍和虎子以前常来打猎的地方。
“到了,就是这儿。”林逍停下脚步,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压低声音对虎子说道:“酸枣沟的野猪最多,咱们先悄悄摸过去,看看能不能碰到野猪群。这次咱们也不贪多,主要是让狗子们活动活动,也让这三只小的见见血,练练胆子。”
虎子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猎狗们吹了一声口哨,猎狗们立刻安静下来,不再奔跑打闹,而是警惕地跟在两人身后,耳朵竖得高高的,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两人猫着腰,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朝着酸枣沟深处摸去。雪地里的声音很轻,只有脚下积雪发出的“咯吱”声。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林逍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虎子和孩子们立刻停下,猎狗们也纷纷趴在雪地上,只露出脑袋,警惕地盯着前方。
林逍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开阔地,虎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十几头野猪正在雪地里拱着什么,有大有小,其中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野猪站在中间,毛色发黑,獠牙外露,正是野猪王。其他的野猪则围绕在它身边,埋头在雪地里寻找食物,时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好家伙,这么一大群!”虎子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林逍点了点头,缓缓端起肩上的56半,瞄准了一头离他们最近的野猪。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激动——毕竟快半年没进山开枪了,手多少有些生。他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砰!”一声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子弹呼啸着射了出去,却只打中了那头野猪的屁股。
被打中的野猪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转过身,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张望。其他的野猪也被惊动了,纷纷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四周。
“妈的,手生了!”林逍低声骂了一句,再次端起枪。
另一边,虎子也端起了三八大盖,瞄准了另一头野猪。他深吸一口气,扣动了扳机。“砰!”枪声响起,同样只打中了野猪的屁股。那头野猪也发出一声嚎叫,不安地在原地打转。
连续两枪都只打中了野猪的屁股,让林逍和虎子都有些尴尬。“看来是真得好好练练了。”虎子苦笑着说道。
“别慌,静下心来。”林逍说着,再次端起56半,这次他把目标对准了那头体型庞大的野猪王。他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变得格外锐利。他屏住呼吸,双手稳稳地托着枪,瞄准了野猪王的头部。
“砰!”第一声枪响,子弹擦着野猪王的耳朵飞了过去,打在了旁边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野猪王被激怒了,朝着林逍的方向猛冲过来,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声。
“稳住!”林逍丝毫没有慌乱,再次扣动扳机。“砰!”第二声枪响,子弹打在了野猪王的肩膀上,虽然没打中要害,但也让野猪王的冲势缓了一下。
趁着这个机会,林逍再次瞄准,扣动了扳机。“砰!”第三声枪响,这次终于命中了要害,子弹精准地打在了野猪王的头部。野猪王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重重地倒在了雪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中了!”虎子兴奋地喊了一声,再次端起三八大盖,瞄准了一头小一点的公野猪。这次他也静下心来,屏住呼吸,精准地扣动了扳机。“砰!”枪声响起,子弹打中了那头公野猪的头部,公野猪应声倒地。
“好样的!”林逍称赞道,随即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趴在雪地上的猎狗们听到口哨声,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朝着剩下的野猪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