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师也愣了——她对林晓的印象，还停留在“英语及格线徘徊”“上课缩在后排不吭声”的学生。愣了两秒，她才点头：“好，林晓，你说。”
林晓站起身，没看课本，目光平扫过教室，像在说件稀松平常的事：“厄尔尼诺来的时候，赤道太平洋中东部的海水会异常升温——这会让当地的上升气流变强，原本维持东西太平洋气压差的‘沃克环流’，就会被削弱，甚至反过来转。”
他语速不快，吐字清晰，连“沃克环流”的发音都准得很——不仅没漏文章里的要点，还把逻辑串得明明白白。
“沃克环流一乱，西太平洋原本堆着的暖水和水汽，就会往东边流——中东太平洋降雨就变多，而印尼、澳大利亚那些地方，没了暖水，就会干得厉害。同时，这么大一片海水升温，相当于给大气加了个热源，会直接改全球的急流路径和气压系统——比如北美冬天会更湿，南美西海岸会发洪水。这就是‘遥相关’的道理。”
话落，教室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要是苏清雪的回答是“精准概括”，那林晓这通解释，就是场迷你科普讲座——把文章里零散的术语、绕人的逻辑，掰碎了讲得清清楚楚，甚至比课本说得还透！
孙老师手里的粉笔“啪嗒”掉在讲台上，粉笔灰飘起来，她都没顾上扫，眼里全是惊喜：“林晓……你回答得太精彩了！比我准备的还细！你以前专门学过气象？”
林晓笑了笑，说出早备好的托词——也是最不会露馅的理由：“前段时间生病在家，躺床上翻我爸那本旧《气象知识》，瞎看的，记了点。”
“瞎看都能记这么清？”孙老师没深究，只越看他越满意，“好！以后多发言！这么好的底子，别浪费了！”
林晓点点头坐下。刚坐稳，就觉出那道清冷的目光又落了过来——这次更直接，也更沉，像在探究什么秘密。
下课铃炸响，教室里瞬间炸了锅。
“我靠！林晓啥时候这么牛了？英语这么溜？”
“还懂气象？以前咋没看出来？”
“他是不是真开窍了？又是写小说又是考地理满分的……”
议论声嗡嗡的，赵小妖凑过来，爪子还在他胳膊上掐着：“你藏得够深啊！快说！是不是偷偷报班了？”
林晓扒开她的手，没解释——解释不清。
正收拾课本，一个身影停在了他课桌旁。
林晓抬头，撞进一双清澈的眼——是苏清雪。
她站在那儿，校服裙摆还轻轻晃了下，身姿挺得像株清荷。看着林晓，她似是犹豫了下，攥了攥衣角，才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却没了平时的冷，多了丝真切的困惑：
“林晓，你刚才……回答得很好。那些知识，真的只是看杂书看到的吗？”
这是她头一次，主动走到他课桌前，认认真真地跟他说话，问他问题。
林晓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好奇，心里轻轻笑了——他知道，某些固有的印象、某些隔着的坚冰，从这一刻起，已经开始松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