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在写作业,也没看书,只是单手托着腮,望着黑板旁边贴着的倒计时挂历,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呢?”程砚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这离过年可还有段日子呢,现在就盘算压岁钱是不是早了点儿?”
许昭的视线聚焦回来,轻轻拍开他的手,语气平淡:“那倒不至于,不过新年……确实快了。”
她的目光又飘向挂历上那个被圈出来的日期。
“那也得考试不是,”程砚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叹了口气。
听说这次元旦就放一天,然后就得滚回来。
话虽这么说,但仔细想想,若能彻底放松,哪怕只有一天,似乎也能做很多事
或者,什么也不做。
“考试对你来说,又不是什么跨不过去的大事。”
许昭收回了飘远的思绪,从书包里拿出晚上要写的卷子,平整地摊在桌上,侧头看了他一眼。
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她知道程砚的烦恼重点从来不在考试本身。
如今并无多少暖意,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每个人都还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或毛衣,缩在各自的座位上,呵气成霜的季节里,这副装扮倒是真有几分踏实过冬的模样。
晚自习的灯光白惨惨的,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字迹都有些晃眼。
许昭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晕乎乎的。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她没太在意,只将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桌面上,试图汲取一点清醒。
程砚的注意力显然在另一个次元,他半个身子转向后桌,正和冯萱进行一场关于霸总文学的激烈辩论。
“冯萱同志,我必须严肃地质疑这个情节的物理可行性,”程砚用笔尖敲着冯萱摊开的那本花花绿绿的小说封面,表情是学术研讨般的认真
“男主面若冰霜,却随手从西装裤兜里掏出一根金条,轻蔑地扔在桌上——请问,什么材质的裤子,什么逆天的裤兜,那玩意儿多沉你晓得不?”
冯萱一把护住自己的宝贝小说,扞卫偶像般反驳:“重点是氛围!是男主掏出金条时那种帅气和霸气!懂不懂啊你!”
“这跟从裤兜掏出屎有什么本质”程砚不屈不挠,甚至掰起了手指,。
“你就是嫉妒!”冯萱气得鼓起脸,压低声音吼回去,“嫉妒书里的总裁年轻帅气多金还随时随地能掏出金条!因为你没有!你只有五三和永远不及格的英语听写本!”
“我这是基于科学精神的合理质疑!”
“程砚!你要死啊!”冯萱抄起手边的橡皮就丢了过去。
橡皮擦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被程砚笑嘻嘻地接住。
他正要乘胜追击再调侃几句,眼角的余光似乎终于瞥见了旁边一直安静趴着的身影。
许昭还维持着额头抵桌的姿势,一动未动,连他们这边不小的动静都没引起她的注意。
程砚脸上的笑容淡下去一点,正要仔细看看,冯萱新一轮的文学扞卫战又开始了,他的注意力被暂时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