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中心那滴血，又跳了一下。
苏瑶月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离血珠只差一毫。她没再碰它，而是缓缓收回手，目光转向楚寒——那块玉佩正从他掌心往手臂里钻，皮下浮出蛛网般的黑纹，像是活物在爬。
“这东西……”她声音很轻，“和云逸尘的剑纹，长一样。”
慕容雪一听，立刻扭头。她嘴角还挂着血，护盾在她头顶颤得像片破纸，裂纹越来越多，火光忽明忽暗。但她顾不上这些，只盯着楚寒手里的玉佩。
“你刚才说它在吸你？”她问。
楚寒没答，整个人抖得厉害。他牙关咬得咯咯响，额头青筋暴起，像是脑子里有东西在凿墙。可就在下一瞬，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瘆人。
“我明白了。”他喘着粗气，“不是它在吸我……是我在被它认主。”
“什么玩意认主？”慕容雪皱眉。
“饕餮。”楚寒抬手，把玉佩猛地按在胸口，“这玩意根本不是什么传承信物，是钥匙——打开诅咒的钥匙。”
话音刚落，玉佩裂痕中涌出一股黑雾，直扑他鼻口。他闷哼一声，双目翻白，整个人往后一仰，却被慕容雪一把拽住领子。
“别死在这儿，你他妈还没说清楚！”她吼。
楚寒咳出一口黑血，眼神却亮得吓人：“百年前，林家先祖在葬仙谷底下埋了这块玉，用四族血脉喂养它，等的就是今天。它不传功，不授法，它只干一件事——污染。”
苏瑶月瞳孔一缩：“所以云逸尘的血……”
“不是被阵法污染。”楚寒冷笑，“是从一开始，他们的血就带着这东西的‘味儿’。就像狗闻到肉，阵法一碰他，立刻活了。”
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护盾边缘的触手虽已退去，但地底管道仍在搏动，像条垂死的蛇还在抽筋。那滴血珠上的符文又收紧一圈，血光黯了几分。
“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住。”苏瑶月低声说，“血一断，护盾就破。”
“那就别让他供血。”楚寒忽然抬头，七窍渗出血丝，“换个人当阵眼。”
“你疯了？”慕容雪瞪眼，“你当你是铁打的？那玉佩都能把你啃成渣！”
“但它啃得动饕餮吗？”楚寒咧嘴一笑，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它吞我，我就吞它。”
话音未落，他反手将玉佩狠狠刺进心口。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闷响，像是石头砸进泥潭。玉佩没入胸口，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胸膛，黑气从伤口喷出，却不是往外扩散，而是倒卷回来，往他体内灌。
“他在反向吃它！”苏瑶月脱口而出。
楚寒的身体开始发胀，皮肤下鼓起一道道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游走。他的眼白迅速被黑雾填满，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可嘴角始终挂着笑。
“好家伙……”他喃喃，“原来你是这么个玩意。”
地底管道猛地一颤。
那些退去的触手瞬间焦化，一根根断裂坠地，化作黑灰。护盾上的血光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更盛。那滴血珠也止住了符文收缩，微微震颤着，像是在回应什么。
“有效！”慕容雪瞪大眼，“他真把反噬吞了？”
“不。”苏瑶月摇头，“是玉佩在怕。”
“怕什么？”
“怕真正的饕餮。”
话音刚落，楚寒胸口的玉佩突然发出一声尖啸，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裂痕中浮现出一道符文——和血珠上的一模一样，锁链形状，一圈圈收紧。
“它在挣扎。”苏瑶月眯眼，“但它逃不掉。楚寒的血不是四族纯血，不受阵法控制，所以……它只能被吞。”
楚寒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声如裂帛。他整条右臂炸开血雾，骨头都泛出漆黑，可那玉佩却在他胸口越陷越深，几乎完全没入。
“总比都死在这儿好。”他喘着粗气，笑得像个疯子，“我早就腻了到处跑，这次……当回英雄。”
地面再次震动，比之前更剧烈。
一道笑声从地底传来，阴冷刺骨。
“英雄？”林玄风的声音缓缓响起，“你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寒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几乎消失的玉佩，嗤笑一声：“我知道。但我还知道一件事——你这块玉，当年是从谁手里偷的？”
笑声戛然而止。
楚寒抬手，猛地一拍心口。玉佩残片在体内炸开一道光，映出一段画面——
百年前，一座石殿中，四块玉佩并列供奉，中央刻着四象封印阵。一名老者跪地起誓，以血脉镇压邪物。而角落里，一个少年悄悄撬走其中一块，玉佩背面刻着林家徽记。
“你家祖宗偷了封印锁，改成了污染源。”楚寒咧嘴，“你以为你在重启魔神？你他妈只是个看门狗的后代，在替别人完成仪式。”
林玄风的声音再没响起。
但地底的震动没停。
苏瑶月盯着那滴血，忽然发现它跳得不一样了。不再是被动回应，而是主动脉动，像在传递什么信号。
“云逸尘……”她喃喃，“你在说什么？”
楚寒靠着石壁滑坐在地，胸口那块玉已完全融入皮肉，只留下一道漆黑的纹路，形如猛兽张口。他呼吸微弱，可眼神清明。
“那滴血在跳。”他说，“不是因为阵法在吸他，是因为玉佩在认他。”
“什么意思？”
“四族血脉里，只有云家的血能压住饕餮。”楚寒喘了口气，“当年封印时，云家先祖是主祭。这块玉……本就是冲他来的。”
慕容雪脸色变了：“所以林玄风找他，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用他？”
“献祭？”苏瑶月摇头，“不对……是唤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