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不再犹豫,将斧痕碎片抛向空中。碎片在半空中悬停片刻,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青光,淡青色的清气如波纹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住整个争地坡。清气所过之处,土壤中的黑色纹路像冰雪遇烈火般迅速消融,发出 “滋滋” 的声响;枯萎的灵谷苗竟慢慢恢复生机,褐色的枯斑逐渐褪去,叶片重新舒展,泛出嫩绿色;桐木牌上模糊的 “芒种” 二字重新亮起,善念草也从枯萎状态复苏,草叶再次泛出淡绿光;玄铁黑石桩上的戾气渐渐消散,“护禾” 二字的斧痕重新显露出金属光泽,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那些魔化的弟子,在清气的包裹下,眼中的赤红慢慢褪去,一个个晃着脑袋,眼神恢复清明。一名巫族弟子看着自己手中的石斧,斧刃上还沾着华夏弟子的血,他突然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愧疚:“刚才…… 我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看到人就想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辰落在田垄中央,目光扫过脚下的土壤。清气虽驱散了表面的魔气,可他能清晰感应到,地底深处仍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像蛰伏的毒蛇。他蹲下身,将道则玉佩贴在土壤上,玉佩瞬间亮起强光,映出地底的景象 —— 那是一条宽约丈许的废弃矿脉,矿脉壁上泛着黑色的幽光,无数米粒大小的魔种像蚂蚁般在矿脉中蠕动,而矿脉的走向,竟与当年罗睺用弑神枪刺穿洪荒地脉时留下的裂痕完全重合,黑色的魔种正顺着裂痕的缝隙,一点点向上蔓延,渗进灵田的土壤。
“是罗睺的魔骨矿脉。” 辰站起身,声音带着凝重,“当年罗睺作乱时,曾将无数战死生灵的骸骨与自己的魔骨混合,埋在这处矿脉中,试图用尸气污染整个洪荒的地脉。之前我们清理灵脉渊的矿脉时,以为已将所有魔骨销毁,却没想到这里还残留着一截矿脉,魔骨腐烂释放的魔气顺着地脉裂痕扩散,不仅让灵谷枯萎,还借着两族争执的戾气,诱发了巫族弟子的魔化。”
黄帝与蚩尤对视一眼,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黄帝想起去年华夏族的灵田也曾出现过小规模枯萎,当时以为是天旱,现在才明白是魔气在作祟;蚩尤则想起黑风谷图腾柱的异变,原来两处的魔气都来自同一根源 —— 这张遍布洪荒的魔骨矿脉网,竟早已悄悄织到了两族的边界。
辰从怀中取出后土赠予的镇魔符,符纸是用巫族特有的血灵草编织而成,泛着淡红光,上面用祖巫精血画的巫纹隐隐流动,符文中央嵌着一滴黄豆大小的淡金色液体,那是后土的本源精血。他走到矿脉最上方的地裂处,将镇魔符轻轻贴上 —— 符纸刚触到土壤,便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红光顺着地裂的缝隙向下渗透,地底的魔种瞬间停止蠕动,黑色的魔气也不再向上蔓延,土壤表面的温度渐渐恢复正常。“这镇魔符能暂时封住矿脉,压制魔种的活性,但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月。若想彻底解决,还需找到矿脉的源头,将残留的魔骨全部销毁。”
众人刚松了口气,辰突然注意到那些被魔化过的弟子眉心 —— 那里竟都留下了一道极细的黑色纹路,纹路像针尖般大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却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黑气。辰心中一沉,他想起之前在玉虚宫时,申公豹曾暗中打探巫族的动向,这些黑色纹路,恐怕会成为申公豹日后拉拢甚至控制巫族弟子的突破口 —— 只要用魔气再次激活纹路,这些弟子很可能会再次魔化,甚至沦为傀儡。
“辰大人,这些纹路……” 阿黄也发现了异常,声音带着担忧,伸手想触碰一名巫族弟子的眉心。
辰连忙按住他的手,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随后对众人说道:“只是魔气残留的痕迹,我用清气暂时压制住了,日后定期用清心诀滋养,便能彻底消除。” 他一边说,一边指尖凝聚一缕淡青色的清气,轻轻拂过每名弟子的眉心 —— 清气与黑色纹路接触时,纹路瞬间收缩,颜色变淡,却并未完全消失,像一颗黑色的种子藏在眉心深处。辰心中清楚,这是魔气在弟子体内留下的印记,只要遇到合适的契机,便会再次苏醒。
夕阳西下,争地坡的黑气彻底消散,灵谷苗重新挺直腰杆,桐木牌与玄铁黑石桩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两族弟子也不再争执,却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黄帝与蚩尤达成共识,暂时搁置灵田划分,由两族共同守护争地坡,每日各派弟子巡查,同时派人寻找矿脉源头。辰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却满是担忧 —— 罗睺的魔骨矿脉像一张无形的网,而争地坡只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魔气侵袭的地方会是哪里。
淡青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争地坡的尽头,镇魔符的红光在地裂处闪烁,像一盏微弱却坚定的灯,暂时挡住了地底的魔气。可辰知道,这只是量劫前的又一次预警,矿脉的清理、魔种的消除、眉心黑纹的隐患,还有即将到来的商周交替之劫,都在等着他去面对。量劫的脚步越来越近,洪荒的安危,就像这争地坡的灵田,需要他和各族生灵用信念与力量共同守护,容不得半分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