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几位偏将也吓得酒醒了大半,纷纷松开怀中的女子,脸上满是惊愕。
“千真万确!”探兵连连磕头。
“诏书已经过了辽河,沿途驿站都在传!说是陛下亲率京营铁骑,不日便到盖州,要亲自坐镇指挥,与勃梁一族决战!”
王奎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驻守盖州三年,平日里除了克扣些粮草,便是饮酒作乐,哪里真把勃梁蛮夷放在心上?
如今听闻天子要亲至,还要带着如今在盖州的五万大军出征,他这几日的荒唐行径若是被撞见……
“快!快撤了宴席!”王奎声音发颤,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杯盘碎了一地。
“让歌姬都退下!甲胄!我的甲胄呢?”
偏将们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袍,席间的丝竹声戛然而止,歌姬们吓得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地往外退。
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将军好兴致啊。”
王奎浑身一僵,猛地回头,见帐门口站着一位身着银甲的将领,身姿挺拔如松,身后跟着几名亲兵,目光如刀,正冷冷地扫过帐内的狼藉。
“你……你是何人?”王奎结结巴巴地问道。
银甲将领迈步走进来,手中的马鞭轻轻敲击着掌心,声音平淡却带着压力:“末将苏明,奉陛下旨意,前来盖州视察前线,兼任前军指挥军粮草都尉。”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酒渍、散落的锦垫,最后落在王奎松垮的衣带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看来王将军对勃梁蛮夷的‘威胁’,确实很有‘把握’。”
王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慌忙跪倒在地,身后的偏将们也纷纷跟着跪下,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末将……末将不知苏将军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王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方才不过是……是弟兄们偶感风寒,小酌几杯驱寒罢了。”
苏明冷笑一声,走到帐中央,一脚踩在刚才王奎坐过的锦垫上:“驱寒?本将从辽河一路走来,见盖州城外的屯堡残垣犹存,百姓流离失所,王将军却在帐内左拥右抱,真是好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陛下三日后便到,五万大军已在城外校场待命。王将军若不想人头落地,就立刻带着你的人,把这盖州城的防务整肃清楚!粮草盘点、城防加固、伤药筹备……少了一样,休怪本将军法从事!”
“是!是!末将遵命!”王奎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明不再看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兵道:“传令下去,即刻接管盖州防务。将这些人的将印暂时收了,让他们戴罪立功,若有半点差池,一并问斩!”
“是!”亲兵们齐声应道,上前收缴将印时。
次日清晨,张迁踏入盖州城中,他未及休整,便直奔粮仓与造船坞,身后跟着的主簿捧着账册,手指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粮仓的门被推开时,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原本应堆至梁顶的粮袋,此刻却只占了半仓,空荡的角落里结着蛛网。
主簿对照着账册点数,越数脸色越白,最后噗通跪倒在地:“张大人,账册上记着五十万石,可实际……实际只有四十九万石!整整差了一万石!”
张迁的脸色瞬间沉如锅底。
他走到粮堆前,抽出腰间匕首挑开一个粮袋,里面的粟米混杂着沙土,颗粒干瘪。“这就是给将士们吃的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