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发寒,匕首“当啷”掷在地上:“查!给我彻查!”
随后赶到的造船坞更是一片狼藉。岸边的木料随意堆放,不少已经受潮腐朽,几个工匠正懒洋洋地刨着木板,见官差来了,才慌忙装作忙碌的样子。
负责监造的小吏哆哆嗦嗦地禀报:“回……回大人,战船……只造好了三十艘,其余的……材料不够……”
“材料不够?”张迁冷笑,指着那些腐朽的木料。
“朝廷拨下的楠木、桐油,足够造百艘战船,怎么会不够?”
他让人传唤负责采买的官员,三问两问便露了马脚,那些上好的木料,竟被偷偷卖给了南下的商贩,换了银子入了私囊。
“一群蠹虫!”张迁气得浑身发抖,将账册狠狠摔在地上。
“传我命令,将王奎及所有涉事将领,即刻收押!”
牢狱的铁门“哐当”关上时,王奎等人还在哭喊求饶,却被狱卒堵住了嘴。
张迁站在牢门外,看着这些昔日在宴席上醉生梦死的将官,如今个个面如死灰,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边疆的风雪里,多少百姓因缺粮受冻,多少士兵因甲胄残破而战死,这些人的酒肉钱,沾满了血泪。
三日后,盖州城的街道上挤满了人。自大周立国以来,天子的车驾从未踏足过这片边陲之地,百姓们扶老携幼,连城中隐居的大族也遣人前来,想一睹龙颜。
当白洛恒的仪仗出现在城门时,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惊叹,那身黄金甲胄在阳光下流淌着金光,胯下的踏雪宝马神骏非凡,虽年近半百,眉宇间的威仪却如泰山压顶,让呼啸的寒风都似收敛了几分。
“陛下万岁!”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声浪如潮,席卷了整条街道。
白洛恒掀开车帘,目光扫过夹道的百姓,见他们虽面带风霜,眼神却透着期盼,心中微动,抬手示意。
都督府内,盖州都督与刺史早已等候在阶下,袍角沾着尘土,神色惶恐。
白洛恒刚迈步进府,便见张迁匆匆赶来,朝服的袖口沾着泥点,显然是一路小跑而来。
“张相,”白洛恒眉峰微蹙。
“朕三日前便传诏,你比朕早到两日,为何此时才来?”
张迁跪倒在地:“陛下恕罪!臣这几日清查粮草与战船事宜,城中出了些变故,故而来迟!”
“变故?”白洛恒的声音沉了下来。
“何事能让你耽搁至此?”
张迁叩首道:“陛下,粮仓短缺一万石粮草,百艘战船仅造好三十艘,其余材料……被人倒卖了。”
“什么?!”白洛恒猛地转身:“朕临行前再三叮嘱,粮草与战船乃东征根本,竟出了这等事?”
他看向一旁的都督与刺史,目光如刀:“你们是怎么当差的?!”
都督与刺史吓得浑身瘫软,“噗通”跪倒:“陛下饶命!臣……臣失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