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呜咽着划破长空,水陆两军同时开拔。
战船在辽河上犁开碧波,甲士们的身影在甲板上晃动,陆路大军则踏着霜雪,马蹄声在旷野上连成一片惊雷,朝着东北方的壁峰口而去。
两日跋涉,风霜染白了将士们的眉发。当壁峰口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连呼啸的风都似被两侧的峭壁扼住,变得愈发凛冽。
那山口确实如传闻中那般险峻,两侧山峰拔地而起,陡峭如刀削斧劈,中间的通道仅容数骑并行,阳光只能斜斜地洒进少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暗影。
“陛下,此地凶险,恐有埋伏。”裴言勒住马缰,目光扫过两侧的峰顶,那里怪石嶙峋,草木稀疏,却总让人觉得暗处藏着无数双眼睛。
白洛恒抬眸望去。
“你说得对。”
他沉声道:“勃梁一族久居此地,不可能不知壁峰口的重要性。”
他看向裴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你率三千精兵,连夜攀登上左侧峰顶,探查虚实。切记,不可惊动敌军,若遇伏兵,先按兵不动,待朕信号再行事。”
“末将明白!”裴言抱拳,转身点了三千名擅长攀爬的士兵,每人腰间系上绳索,背上弓弩,趁着暮色悄然向左侧山峰移动。
守营的兵卫望见左侧峰顶燃起的三簇火
那火把的光亮在墨色的山壁间明明灭灭,这是裴言与白洛恒约定的信号,意为“峰顶无恙,已设伏毕”。
值夜的校尉不敢耽搁,攥着冰冷的铜令牌,一路小跑冲进中军大帐。
帐内烛火通明,白洛恒正俯身看着摊在案上的舆图,指尖按着壁峰口两侧的山峰,眉头微蹙。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何事?”
“陛下!”校尉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促。
“裴将军已率部攀上左侧峰顶,燃起了信号火把!”
白洛恒的指尖猛地一顿,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快步走到帐外,夜风卷着寒气扑面而来,刮得他鬓角的发丝猎猎作响。
他抬眼望向左侧的峰顶,那三簇火把的光芒虽不夺目,却清晰地穿透了夜色……
“奇怪。”白洛恒低声自语,眉峰拧得更紧。
“壁峰口乃辽州门户,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勃梁人久踞此地,不可能不知此地的扼守之利。”
他身旁的副将低声附和:“陛下所言极是。依常理,他们定会在谷中设下滚石檑木,或是埋伏精兵,断我军去路。如今裴将军竟能如此顺利登上峰顶,连半点阻拦都没有……”
“除非……”白洛恒的目光沉了下去,看向舆图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
“要么是勃梁人狂妄自大,料定我军不敢走此险路;要么是……我们得到的情报,出了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