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恒重新铺开舆图,目光再次落在黑江口的位置……
三日后的清晨,白洛恒正对着舆图出神,指尖在辽州城南的黑江口反复摩挲,忽然听到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跟着便是裴言压抑着兴奋的声音:“陛下!张大人的探兵到了!”
话音未落,一个浑身沾满泥浆的士兵踉跄着冲进帐中,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陛下!张将军率水军已过辽河下游,距黑江口不足五十里,今夜便可抵达!”
白洛恒猛地站起身,他盯着那探兵,眼中的疲惫瞬间被精光取代:“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探兵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迁”字的令牌,高举过顶。
“张将军怕消息走漏,特让末将持令牌为证,说水军已备足火箭与火油,只待陛下号令!”
白洛恒接过令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转身看向舆图,手指重重敲在辽州城的位置:“好!传众将入帐!”
片刻后,帐内挤满了将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
白洛恒指着舆图,声音铿锵:“张迁的水军今夜便到黑江口!勃梁军死守辽州,无非是在等援军!我们必须在他们的援军到来前破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几日你们在城下挑战,勃梁军始终闭门不出,可见其心虚。如今水军将至,正是速战速决之机!”
“陛下的意思是……”裴言上前一步,眼中闪过明悟。
“正面强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白洛恒沉声道:“张迁的水军多弓弩手,可从城南黑江口发箭,形成夹击之势!辽州城临江而建,勃梁军若想撤退,唯有渡江一条路,水军正好堵死他们的退路!”
众将纷纷颔首,帐内的气氛愈发炽热。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亲兵的呼喊:“陛下!城头探报!勃梁军似有异动,城门口聚集了大批骑兵,像是要主动出击!”
白洛恒的眉头猛地一挑。
按常理,勃梁军新败,理应龟缩城中,怎会突然主动出击?他盯着舆图上的辽州城,忽然冷笑一声:“看来他们是想趁我军未与水军会合,先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转身走到案前,取过纸笔,飞速写下几行字,递给身旁的亲卫:“快马送与张迁!让他今夜抵达黑江口后,不必急于攻城,先敲鼓呐喊,多点火把,装作要强渡江面、围攻辽州的样子!”
“陛下这是……”有将领不解。
“勃梁军缺箭!”白洛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们的弓箭多是骨制,射程短,威力弱,守城尚可,野战根本不是我军对手!若见水军在江面造势,必定以为我们要水陆并进,届时他们若想保住退路,只能出城迎战!”
他将笔一掷,声音陡然提高:“只要他们出城,便是我们的机会!正面我军列阵以待,水军从侧翼用火箭袭扰,两面夹击,定能一举击溃他们!”
众将恍然大悟,纷纷抱拳:“陛下英明!”
夜幕很快降临,辽州城外的大周军营亮起了点点灯火,与城头的火把遥遥相对。
黑江口方向,隐约传来战船破浪的声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