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诚连忙打圆场:“三弟说笑了。大哥处理国政,皆是为了大周江山,我们做弟弟的,理当支持。”
白远却不肯罢休,仰着小脸看向白乾:“大哥自加冠之后,性子倒是变了不少。以前还会来我府中,陪我下几盘棋,如今想见一面都难。”
白乾的脸色沉了沉:“国政要紧,哪有功夫耽于玩乐?三弟若是无事,不如多读读书,也好明白什么是轻重缓急。”
“你!”白远被噎得说不出话,小脸涨得通红。
“够了!”裴嫣沉声喝止,目光扫过三个儿子。
“都是亲兄弟,哪来这么多计较?”
她拉过白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大哥如今身负重担,行事难免严谨些,你当弟弟的,该多体谅才是。”
又看向白乾:“你三弟年纪小,性子跳脱,你做大哥的,也该多让着他些。”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白诚身上:“你是二哥,更要懂得调和兄弟关系,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三人都低下头,齐声应道:“儿臣知错。”
裴嫣这才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可知,这天下最难得的便是骨肉亲情?当年你父皇未登基时,没有任何兄弟相助,只因他的兄长早亡,他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如今你们父皇出征在外,你们更该守望相助,让他无后顾之忧。”
她看着白诚:“你喜欢兵书武学,将来可帮你大哥处理出征,成为开疆拓土的将军。”
又看向白远:“你虽年幼,却精明聪慧,户部的账目以及国政要事你可多学着些,将来做你大哥的左膀右臂。”
白诚与白远对视一眼,眼中的芥蒂渐渐消散。
白诚拱手道:“儿臣谨记母后教诲,定当辅佐大哥,共守大周。”
白远也小声道:“大哥,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别生气。等你有空了,我还想跟你学射箭。”
白乾看着两个弟弟,心中的不快渐渐散去,他伸手揉了揉白远的头:“好啊。等父皇凯旋,我们一起去猎场。”
裴嫣看着三个儿子言归于好,脸上露出笑容……
五月初的辽州,冰辽河的春水涨了起来,裹挟着碎冰撞击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落在都督府前的空地上,竟有了几分灼人的暖意。
军营里的士兵们早已换下厚重的冬甲,有的只穿着单衣,挽着裤脚在河边打磨木料。
几十艘战船的骨架在岸边一字排开,工匠们赤着膊,汗珠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滴在滚烫的甲板上,瞬间蒸发成一片白汽。
“加把劲!陛下说了,五月中旬就得下水!”工头拿着鞭子,却没真的落下,只是在船板上敲出砰砰的声响。
士兵们笑着应和,斧头劈砍木头的声音、刨子刮过木板的声音、铁器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白洛恒站在高坡上,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胸口的闷痛在暖意中舒缓了不少。
“陛下,战船的龙骨已备齐,桐油也熬好了,只待蒙皮上漆。”
张迁走上前来,递过一张清单:“辽州的粮草也清点完毕,足够大军三月之用。”
白洛恒接过清单,目光落在“宁州、营州布防”那一页上。
斥候传回的消息用朱砂标注着:宁州守将乌烈,麾下十万大军皆为百战余生;营州守将骨都,精通阵法,以八万大军镇守营州。
“这两个倒是棘手。”白洛恒指尖在“乌烈”“骨都”的名字上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