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织着,打湿了囚车的木栏,也打湿了三人的衣衫。
楚凝玉坐在囚车中央,左手被王骏的掌心紧紧裹着,右手是楚凝安微凉的指尖。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的声响,和着雨声,像是一曲哀婉的挽歌。
街道两侧的门窗大多紧闭,偶有几道缝隙里透出窥探的目光,那些目光里的同情与畏惧,像针一样扎在楚凝玉的心上。
她垂着眼,看着囚车外飞溅的泥水,忽然想起了儿子王安那张英气的脸,想起女儿王柠出嫁时娇羞的模样。一股焦灼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忍不住朝着车外那个押解的禁军头领探过身去,铁链在手腕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这位大人!”她的声音被风雨打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想问一句,我的儿子王安……他如今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遭了毒手?”
那禁军头领穿着玄色盔甲,脸上溅着泥点,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脚步未停。
楚凝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不死心地又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上了哀求:“大人,求你告诉我吧,他好歹是条性命……”
“聒噪。”禁军头领皱了皱眉,终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的目光扫过囚车里三人紧扣的手,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王安一家,早在昨夜便被押解回京,关在大理寺天牢里了。还有你那女儿王柠,连同她的夫婿,也一并被捉拿归案,只等着你们到齐了,一同受审。”
“他……他没事?”楚凝玉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
悬着的心骤然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漫过四肢百骸,她甚至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可这笑意还未在脸上停留片刻,便被更深的哀伤取代。
是啊,是没事,可他们一家人再次团聚的地方,竟是那暗无天日的天牢。她闭上眼,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泪水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苦是涩。
王骏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用单薄的囚衣替她挡了些风雨。
楚凝安也侧过头,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囚车一路颠簸,雨下了三天三夜才停。等他们抵达京城时,已是第五日的清晨。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大理寺的高墙便矗立在眼前,青砖灰瓦,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他们被推搡着下了囚车,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与天牢里隐约传来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紫薇宫长生殿内,龙椅上,白洛恒正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他一身玄色龙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冷冽。
殿内烛火通明,檀香袅袅,大理寺卿正躬身站在殿中,声音恭敬而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