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着殿门的方向,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过片刻功夫,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响。两个身着囚服的身影,被两名侍卫推搡着,踉跄着进了大殿。
当先一人,身形挺拔,纵然衣衫褴褛,鬓发凌乱,楚凝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是她的夫君,李轩。
紧随其后的,是个身形单薄的青年,囚衣宽大,衬得他愈发瘦弱,一张脸惨白如纸,正是她的儿子,楚念。
“阿轩!念儿!”
楚凝安失声尖叫,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二人,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明明记得,建安城的前夜,她亲手将楚念送上了去往江南的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永远不要回来,永远不要提及自己的身份。
他明明应该远在千里之外,怎么会被抓回这皇宫大内,怎么会出现在这殿上?
楚凝安的身子晃了晃,若不是身旁的狱卒死死按住,她怕是早已瘫倒在地。李轩抬眸,看到她的瞬间,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浓烈的痛楚,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
楚念则是一脸平淡,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望向那上方坐着的皇帝,恍惚之间觉得,这年迈的皇帝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而一旁的太子白乾也怔怔的望着楚念……
“陛下……”楚凝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猛地看向御案后的白洛恒,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
“他们……他们是无辜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建安的事!求陛下饶了他们!求陛下……”
大理寺卿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声音冰冷如铁:“启禀陛下,李轩与楚念,并非无辜。经查,楚凝玉之子王安谋逆一事,李轩早已知晓,却非但未曾揭发,反而携女逃窜,意图隐匿罪证,此乃知情不报,罪加一等。楚念虽不知情,然身为逆党亲属,同逃同匿,亦属共犯,断无赦免之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楚凝安的心上。
她看着眼前的夫君与儿子,看着他们身上的囚衣,看着他们腕间的铁链,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原来如此。
原来白洛恒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与楚氏沾边的人。
什么诛连三族,什么诛夷满门,他不过是在等,等一个将他们二人一网打尽的机会。
楚凝安再也把持不住内心的惶恐与绝望,她猛地挣脱狱卒的钳制,踉跄着扑到丹陛之下,重重跪倒在地,额头一下下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陛下!求您开恩!求您饶了他们父女!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助纣为虐!与他们无关!真的与他们无关啊!”
她磕得额头鲜血直流,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泪水混着血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陛下,您忘了吗?当年在您落难之时,是谁为您向父皇求情?您忘了吗?当年在公主府之时,您说过,您会护我一生周全的!您说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