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恒的辇车刚停在王府门前,便见一道玄色身影快步迎了出来。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朗,正是加冠不久的楚王白诚。他走到辇车前,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儿臣白诚,恭迎父皇圣驾。”
“免礼。”白洛恒笑着抬手,待自己走下辇车,便主动牵住了白诚的手。掌心触到少年温热的肌肤,骨节分明,带着常年习武的厚实茧子,他心中愈发欣慰。
“朕处理完奏折,想着你刚加冠不久,便来瞧瞧你。”
白诚的脸颊微红,扶着白洛恒往府内走,语气带着几分欣喜:“儿臣府中刚得了些新焙的雨前茶,正想着进宫给父皇送去呢。”
“哦?那倒是巧了。”白洛恒捋着胡须,目光在白诚身上打量着。
加冠之后的少年,褪去了几分稚气,一身常服也穿得周正挺拔,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如今冠礼已过,你便是真正的大人了。”
二人说着话,沿着王府的抄手游廊缓步而行。
廊下挂着几串风铃,风一吹,叮铃作响。廊外的花圃里,种着各色的月季,开得正盛,蝶舞蜂飞,好不热闹。
“父皇,您看这株粉月季,是儿臣前几日从御花园移栽过来的,如今开得可好?”白诚指着一株开得格外娇艳的月季,笑着说道。
“不错,”白洛恒颔首,目光却忽然一转,落在白诚脸上,话锋陡然变了。
“你大哥当年加冠之后,朕便为他择了太子妃,如今皇长孙都快满一岁了。你大姐永宁公主加冠之后,也早早许了人家,嫁得安稳。如今你也满了十六,是不是也该为你谋一门亲事了?”
这话来得突然,白诚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垂着头,不敢去看白洛恒的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玉带,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几分窘迫:“父皇……儿臣……儿臣还不想这么急。”
“不急?”白洛恒挑了挑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你大哥当年与你一般年纪,听闻要议亲时,可比你坦然多了。再说,你如今已是亲王,开枝散叶,绵延子嗣,也是分内之事。难不成,你还想一直耽于兵书武学,不成家立业?”
白诚的头垂得更低了,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活脱脱像个被人戳中了心事的孩童。他抿着唇,半晌才憋出一句:“儿臣……儿臣还没有心悦之人。”
“哦?没有心悦之人?”白洛恒拖长了语调,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哪里还看不出这孩子的心思。
他伸手拍了拍白诚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朕倒是记得,有个小姑娘,自小就爱跟在你身后,喊你‘诚哥哥’。当年你在御花园练剑,她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给你递水擦汗。你受了伤,她比谁都着急,偷偷哭了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