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身后的队伍：陈雨、小刀，以及方舟的六人战斗小队。这六人都是精锐，领队的是一个叫“罗铮”的硬汉，脸上有三道狰狞的伤疤，据说是在与s级诡异生物的战斗中留下的。
“都清楚任务了吗？”陈默问。
“清楚。”罗铮的声音沙哑，“进入核心区域，找到封印节点，加固或摧毁。沿途遇到任何威胁，清除或规避。八小时内必须返回，否则视为牺牲。”
“好。”陈默看向李振，“如果我们失败...”
“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后启动都市自毁程序。”李振的声音低沉，“把整个区域连同rb-07一起炸上天。虽然无法彻底消灭规则污染，但至少能把它困在这里几百年。”
这是最后的保险。如果封印无法修复，那就用暴力把问题封存。
“那么，出发。”
九人小队踏入净化大厅。
门后的世界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里没有地面，没有墙壁，只有无尽的白光。光芒中悬浮着无数晶体碎片，每一片都在缓慢旋转，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远处，可以看到十二根巨大的光柱从不知名的地方延伸而来，汇聚在空间中央的一个点上。
那个点，就是通往污染核心的入口。
但通往入口的路并不简单。
陈默戴上高维视觉眼镜，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在正常视野中，这里只是漂浮着晶体的白光空间。但在高维视觉下，他看到了空间的真实结构：无数细密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布满整个区域，裂缝中渗出黑色的粘稠物质——那是规则污染的泄漏。
更可怕的是，那些漂浮的晶体并不是装饰，而是一个个“空间陷阱”。每一个晶体都在缓慢改变周围的空间曲率，如果撞上去，可能被传送到完全未知的地方，或者直接被空间折叠压碎。
“跟着我走。”陈默摘下目镜，揉了揉发痛的眼睛，“我指哪里，你们走哪里。绝对不要碰任何晶体。”
他再次戴上墨镜，开始艰难地规划路线。
在裂缝和陷阱的缝隙中穿行，就像在雷区中跳舞。每一步都必须精确，一次失误就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行进了约五百米后，前方出现了异常。
一个晶体悬浮在必经之路上，它的形状很特殊——不是碎片，而是一个完整的多面体。晶体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人形。
“那是...”罗铮举起武器，“有人被困在里面了？”
陈默用高维视角仔细观察。晶体内部确实有生命反应，而且...很熟悉。
“是方舟的人。”他认出了那身银白色的制服，“三个月前失踪的小队成员之一。”
“还活着吗？”
“生命体征微弱，但还在。”陈默皱眉，“问题是怎么救他出来。这个晶体是一个高强度的空间禁锢装置，强行破坏可能会连里面的人一起撕碎。”
“用相位移动腰带试试？”小刀提议，“如果我能瞬移到晶体内部，也许可以从内部破坏结构。”
“太冒险了。”陈雨反对，“空间禁锢内部的情况未知，你可能进去就出不来。”
就在这时，晶体内部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完全失去神采的眼睛，瞳孔深处，有黑色的光芒在闪烁。
“糟了。”陈默脸色大变，“他被污染了！退后！”
话音未落，晶体轰然炸裂！
破碎的晶体碎片如子弹般四射，每一片都带着空间切割的力量。两名方舟队员躲闪不及，被碎片击中，护甲瞬间被撕裂，鲜血喷涌而出。
而从晶体中挣脱出来的那个人...已经不能称为人了。
他的身体扭曲变形，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右臂异化成了一根布满吸盘的触手，左眼变成了纯黑色，眼眶周围裂开，露出内部蠕动的黑色物质。
最可怕的是他的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
“虚空...饥饿...吞噬...”
“开火！”罗铮大吼。
能量束和子弹倾泻而出，但打在那个异化体身上，就像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他的身体表面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偏转或吸收了所有攻击。
陈默举起灵能脉冲步枪，切换到蓄能模式。三秒充能后，一道粗大的蓝色能量束射出，终于击穿了力场，在异化体胸口开了个大洞。
但伤口没有流血，而是涌出了更多的黑色物质。那些物质迅速修复了伤口，而且...异化体似乎从攻击中获得了能量，身体又膨胀了一圈。
“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会被吸收...”陈雨快速分析，“需要用规则层面的攻击！哥，空间切割！”
陈默咬牙。空间切割能力消耗极大，在这种环境下使用，可能会让他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但现在已经没有选择。
他拔出斩魄刀，刀身上的暗紫色光芒暴涨。空间法则之力注入刀身，刀刃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破碎。
“退后！”
一刀斩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有一道无形的裂隙从刀尖延伸，瞬间划过异化体的身体。
异化体的动作僵住了。下一秒，他的身体沿着一条完美的斜线缓缓滑开，断面光滑如镜。伤口处没有流血，没有器官，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就像被从存在中“删除”了一样。
两半身体倒在地上，迅速化作黑烟消散。
寂静。
只有两名受伤队员压抑的呻吟声。
“医疗兵！急救！”罗铮冲过去，但被陈默拉住。
“别碰他们。”陈默的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刀消耗了他三分之一的灵能和体力，“检查他们的伤口，如果有黑色物质渗入，立刻...处理掉。”
这个“处理”的意思，所有人都懂。
幸运的是，两名队员的伤口虽然深，但只是物理伤害，没有污染迹象。陈雨用携带的医疗设备进行了紧急处理，暂时稳定了伤势。
“但他们不能再前进了。”陈雨说，“伤势会影响行动，而且继续深入污染会更重，他们的身体扛不住。”
“留下一个人照顾他们，其他人继续前进。”陈默做出艰难的决定，“罗队长，你选一个人留下。”
罗铮看向自己的队员，最终指定了一个年轻的战士：“林涛，你留下。保护伤员，保持通讯，如果...如果我们没有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年轻的战士重重点头，眼中含着泪光。
队伍继续前进。少了三个人，气氛更加沉重。
又行进了约一公里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空间中央的那个“点”。
那是一个旋转的黑色旋涡，直径约三米，悬浮在空中。旋涡边缘，空间正在被撕裂、吞噬，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而从旋涡深处，传来一种无法形容的“呼唤”——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存在本能的吸引，仿佛那里是所有事物的终点和归宿。
“入口...”陈雨喃喃道，“里面就是污染核心。”
陈默戴上高维视觉眼镜，看向旋涡深处。
他看到了。
在无尽的黑暗深处，有一个发光的点。那个点正在以某种复杂的规律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会释放出黑色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规则被扭曲、污染、最终崩坏。
那就是“虚空之种”。
封印已经破碎大半，只剩下最后几道脆弱的能量锁链还在勉强维持。
而rb-07，只是这颗种子泄露出的亿万分之一的力量。
“我们真的能...封印这东西吗？”小刀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默没有回答。
因为他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在高维视觉下，他不仅看到了虚空之种，还看到了种子周围，漂浮着一些...记忆片段。
那是第七代文明最后时刻的画面。
他看到了无数光之人影围绕在种子周围，用尽全部力量布下封印。他看到了封印完成后，那些人影一个个化作光点消散，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封印维持系统。他看到了创世纪——不是现在的光之ai，而是一个更加宏伟、更加完整的意识体——将自己分割，大部分意识陷入沉睡，只留下最基本的守护程序。
他还看到了...更久远的画面。
种子不是自然出现的。
它是被“种下”的。
在画面中，一双无法形容的手从高维空间伸出，将这颗种子轻轻放在第七代文明的世界中。那双手的主人无法看清，只能感受到一种超越理解的“恶意”。
那不是对某个文明的仇恨，而是对整个存在本身的否定。
就像孩子用开水浇蚂蚁窝，不是为了食物，不是为了领地，只是为了...看着它们死去。
陈默摘下墨镜，大口喘气。
真相太过沉重，重得几乎要压垮他的精神。
“哥，你看到了什么？”陈雨担忧地问。
“我看到了...”陈默闭上眼睛，“我们面对的，可能比想象中更可怕的东西。”
他重新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但不管它是什么，我们都要进去。因为如果我们不进去，外面的所有人，包括幽冥城，包括方舟，包括整个末世中还在挣扎的人类...都会死。”
他看向黑色旋涡。
“现在，检查装备，做好最后准备。”
“五分钟后，我们进入污染核心。”
倒计时，七小时四十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