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冕夜的喧嚣彻底沉寂,办公室里只剩下杜仲基一人,以及那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奖杯。巨大的虚无感和自我质疑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这种孤独并非无人喝彩,而是站在顶峰环顾四周,却发现无人能真正理解这份荣耀背后的沉重与代价。
他需要倾诉,需要一个无需伪装、无需解释、更无需维护“神坛”形象的出口。他的手指在手机通讯录上无意识地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何灵。这位亦师亦友、见证了他从青涩到巅峰的多年挚交,或许是此刻唯一能听懂他心声的人。
电话拨通,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仿佛对方一直在电话那头等待着什么。
“仲基?”何灵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与关切,却没有丝毫睡意,“庆功宴结束了?听你那边好安静。”
杜仲基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沉默了几秒,他才用一种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带着浓浓疲惫的沙哑嗓音低声说:“何老师……还没睡?”
“在看书,心里总觉得……你今晚可能需要个聊天的。”何灵的敏锐和体贴,像一道暖流,悄然融化了杜仲基心头的冰层。
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卸下了杜仲基最后的心理防线。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捏着眉心,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沉重全部挤压出来。
“何老师……我……”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心底最真实的话,毫无保留地倾吐出来,“我感觉……我被掏空了。不是身体上的累,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尽管对方看不见,“空了。”
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给予他最大的包容空间。
“我们拿到了所有能拿的奖,站到了最高的地方。可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杜仲基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苦涩,“我反而觉得害怕。我看着那个奖杯,觉得它像个……墓碑。纪念着一段被我过度燃烧、甚至有些……残忍的时光。”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诉说着他的反思,他的负罪感,他对“真实”的重新审视,以及那种将他人情感置于镜头下炙烤所带来的不安。
“我一直以为我在追求极致的‘真实’,可现在我觉得,我像个贪婪的吸血鬼,用最精巧的陷阱,汲取着他们最真实的情感反应,来喂养我的节目,满足观众的期待……我……”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了。我们成功了,但我们好像……都付出了某种看不见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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