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个……耗尽心力布阵的人,”他苦笑一下,目光转回,看向黄垒,眼神复杂,“看着你们在里面冲锋、厮杀、结盟、背叛……呈现出最精彩的战况。观众为之欢呼,我们为之加冕。可是垒哥……”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每一次‘精彩’的背后,都是极致的情感消耗。你们的,也有我的。我拉着弓弦,绷了太久太久……现在,听到‘极致’这两个字,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都会条件反射地一紧。”
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胸口的沉重全部呼出。
“仗,打赢了。但军队需要休整,指挥官……也需要离开地图,喘口气了。”
黄垒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深以为然的理解。他等杜仲基说完,才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仲基,”黄垒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带着一种智者般的通透,“《极致挑战》之所以成功,不是因为它‘虐’,而是因为‘虐’过之后,观众能看到真实的人,和真的情。但情这个东西,就像地力,不能一味地榨取,也需要休耕,需要涵养。”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恳切:“你感到累,不是因为才尽了,是心需要换一种节奏了。这不是坏事,是走到新阶段必然的感受。一个总是高亢的乐章,只会让人烦躁。懂得何时落下休止符,何时转入慢板,才是大家。”
杜仲基望着黄垒,眼中闪过一丝被理解的释然。黄垒的话,如同拨开了最后一层迷雾。他的疲惫,不是失败,而是抵达某个阶段后的自然反应;他的退意,不是退缩,而是对新的创作境界的潜在渴望。
他不需要更多的建议,只需要这一份来自战友的、最深切的理解。这理解本身,就是最好的休整。
“是啊……”杜仲基喃喃道,目光渐渐清晰起来,“也许,是时候……研究研究‘休耕’的学问了。”
窗外,天光正好。会议室里,两个聪明的男人相对无言,却已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次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