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挑战》收官之战引发的滔天声浪,如同盛大节日后散场的烟花,余温尚存,却已与杜仲基无关。他果断切断了与外界的大部分联系,手机关机,邮件设置自动回复,谢绝了一切采访和邀约。没有庆功,没有复盘,他像一名刚刚经历完漫长惨烈战役的士兵,需要的不是勋章,而是一个绝对安静、可以舔舐伤口、让过度耗损的精神得以缓慢回血的角落。
他回到了城郊那所久违的房子,真正意义上的“回来”。不是短暂的歇脚,而是决定让生活本身,成为未来一段时间唯一的内容。
清晨,他不再被构思方案的焦虑或处理突发状况的电话吵醒,而是在窗外麻雀的啁啾中自然睁眼。披衣下床,第一件事是趿拉着拖鞋走进小院。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夜露的味道。他拎起角落有些生锈的铁皮喷壶,接满清水,慢悠悠地、一株一株地浇灌着那些疏于打理而有些蔫头耷脑的花草,看水珠在叶片上滚动,折射出初升太阳的金光。这个过程,无需思考,只有动作本身,以及身体与自然最直接的接触。
浇完花,他会搬一把老旧的藤椅坐在廊下,手边是一杯清淡的绿茶,而不是以往提神用的浓咖啡。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阳光如何一点点爬过篱笆,将光影的图案在院子里缓慢移动。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不再是需要精准切割和高效利用的资源,而成了一条缓慢流淌的河,允许他漫无目的地漂浮其上。邻居家做饭的炊烟袅袅升起,偶尔有收废品的摇铃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这些曾经被他忽略为“背景噪音”的生活细节,此刻变得异常清晰、生动,充满了烟火人间的踏实感。
午后,他会踱进书房。书架上的书,不再是堆叠如山的行业报告、心理学社会学专着,而是蒙着薄尘的闲书——一些买了许久却无暇翻阅的游记、散文集,甚至还有几本关于植物识别和木工手艺的旧册子。他随意抽出一本,窝进松软的沙发里,就着从百叶窗缝隙透进的、被切割成条状的阳光阅读。读累了,便合上书,看着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出神,任凭思绪飘散,不去捕捉,不去引导。这种“无用”的阅读,这种“浪费”时间的感觉,对他而言,是一种奢侈的疗愈。
他甚至开始尝试做一些极其简单、却需要耐心的手工活。比如,用砂纸慢慢打磨一块在院子里捡到的、形状有趣的木头,感受纹理在指尖下变得光滑;或者,按照那本旧书上的图解,笨拙地修理一把松动的椅子。过程缓慢,时常失败,但当他专注于手中的动作时,大脑中那些关于收视率、剧情线、成员反应的喧嚣便悄然退去,只剩下一种心手合一的宁静。
他不再强迫自己“思考”新节目,不再焦虑于“下一个创意在哪里”。他只是活着,简单地活着。吃饭,散步,看书,发呆。然而,正是在这种近乎“放空”的状态下,某些东西却在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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