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再是宣言,而是归位。
从“挑战”到“生活”,这个词眼的转变,标志着他创作哲学的一次根本性涅盘。“挑战”是对外的,是征服,是破局,是不断设置障碍并跨越它,充满了对抗与张力。而“生活”,是向内的,是体验,是接纳,是沉浸于当下每一刻的琐碎与真实,追求的是共生与和谐。
何灵转过头,看着杜仲基被夕阳勾勒出柔和光晕的侧脸,看到了他眼中那种久违的、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纯粹光芒。那不是在策划一场战役的统帅目光,而更像一个孩子,即将踏入一片充满未知乐趣的秘密花园。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好。我们就好好生活。”
杜仲基迈开步子,踏着长满青草的田埂,向那座即将被改造成“蘑菇屋”的院落走去。他的脚步不再像以前那样急促、充满目标性,而是缓慢的,带着几分审视与珍惜。他伸手抚摸粗糙的土墙,仰头看看那棵巨大的香樟树,想象着这里将来升起炊烟、飘出饭菜香味、充满朋友笑语的样子。
他知道,前路依然充满未知。这种几乎没有强设定的“生活流”记录,能否抓住观众的心?这种“慢”节奏,能否在喧嚣的市场中立足?一切都是问号。
但此刻,他心中没有焦虑,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重新出发的充盈感。《极致挑战》像一部气势恢宏、情节跌宕的英雄史诗,被他亲手合上,珍藏于神坛。而《向往生活》,则是舒缓悠长、充满烟火人情的田园散文诗,正等待着他和新的家人们。
他站在院中,环顾四周。这里,将不再有刻意的陷阱和激烈的争夺,有的只会是播种的期待、收获的喜悦、待客的热情和围炉的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