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麻雀将杜仲基从睡梦中唤醒。没有刺耳的手机铃声,没有亟待处理的邮件提示音,只有初冬清冽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躺在郊外住所的床上,静静听着自己的呼吸,一种近乎陌生的宁静感,如同温润的泉水,缓缓浸透四肢百骸。
《极致挑战》的“封神”之战已过去数月。庆功宴的喧嚣、颁奖礼的闪光灯、媒体铺天盖地的赞誉,如同退潮的海水,只留下这片寂静的沙滩。他主动切断了与外界的大部分联系,将公司日常运营交由得力副手,真正开始了“黄金休整期”。
起身,披上宽松的棉麻外套。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打开电脑查看数据,而是趿拉着拖鞋,走进小院。深秋的寒意已浓,几盆菊花在墙角开得正艳,晨露在叶片上滚动。他拿起那个有些生锈的铁皮喷壶,接满清水,慢悠悠地、一株一株地浇灌。水流声淅淅沥沥,是他此刻唯一的背景音乐。
早餐是简单的白粥和酱菜。坐在临窗的旧木桌前,他翻开了那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空白页上,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绞尽脑汁构思惊天剧本的总导演,只是一个想要记录内心波澜的普通人。
“十一月七日,晴。晨起微寒。”
他写下日期和天气,笔迹舒缓。
“浇花时,看到泥土被水浸润后深沉的褐色,竟有种莫名的踏实感。比收视率曲线图,更让人心安。”
自嘲般地笑了笑,他继续写。
“《极挑》像一场持续数年的高强度战争。我们不断构筑更复杂的战场(规则),激发更极致的对抗(冲突),捕捉最真实的人性反应(素材)。作为指挥官,我的神经始终紧绷,计算着每一步,预判着每一种可能。胜利了,荣耀加身,但内心深处,却像被反复犁过的土地,只剩下疲惫的褶皱。”
笔尖停顿,他望向窗外光秃的枝桠。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孙宏雷抢夺金条时的蛮横,黄垒精密算计时的眼神,荒岛上五人雨夜相依的颤抖……那些曾让他兴奋战栗的“真实”瞬间,此刻回想,却带着一种耗尽心力的沧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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