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雾罗大陆东南方,那片被称为 “阿玛拉之颌” 的巨大半岛如獠牙般探入海域,曼诺海崖公国便扎根于此。
这片土地自古便浸润着部族的烟火,古老的族群在山林与海岸间世代繁衍生息,直到半岛南方的曼诺族崛起。
他们以铁与盟约为刃,一边挥师征伐不服者,一边以协商安抚愿归服的部族,步步为营整合了整个半岛,最终筑起了实力稳固的公国基业。
数百年前,教廷的册封文书带着神圣的印章抵达半岛,曼诺海崖公国正式跻身大公之国行列。
国家元首由曼诺大公爵担任,执掌全境统治权,更被赋予 “执颌者” 的尊号,象征着他是引领阿玛拉之颌前行的核心。
有了教廷的强力背书,即便是大陆中部最强大的阿塔罗斯王国,也不敢贸然对这片土地发起征服,转而采取拉拢为主的外交策略,让公国在群雄环伺中站稳了脚跟。
然而时光流转,数百年的统治积淀并未消弭部族间的隔阂,反而让潜藏的矛盾再度凸显,且愈演愈烈。
半岛西南部的诸多部族早已不复往日的顺从,躁动的情绪在族群间悄然蔓延,对曼诺族的统治产生了明显的动摇。
更令人警惕的是公国西北地区的瑟莱族 —— 这个曾不显山露水的部族骤然崛起,手握足以与公国正规军抗衡的铁质武器,更依托当地纵横交错的森林地形,组建起一支迅猛剽悍的反政府武装。
战火的阴霾悄然笼罩,曼诺海崖公国的军队已挥师北上,与瑟莱族的武装力量在森林边缘形成直接对峙,阿玛拉之颌的和平,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晨雾如轻纱裹着瓦列里安斯克,这座曼诺海崖公国的都城浸在微凉的静谧里。
红瓦尖顶的木构宅邸错落排布,雕花门廊下的铜铃静悬未响,唯有石砌街道上偶尔传来马蹄踏碎露珠的沉闷声响。
巡逻士兵的铠甲在雾中泛着冷光,皮质披风扫过墙角凝结的白霜,腰间铁剑碰撞出细碎却刺耳的铿锵。
市民们裹着粗麻布长袍与羊毛坎肩,步履匆匆却敛声屏气。面包店的木门半掩,蒸汽混着麦香勉强穿透雾霭,却无人驻足;
街角铁匠铺的锤炼声格外沉猛,每一次敲打都像是在为即将出征的大军锻造杀气。
广场上的公国旗帜低垂,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与远处城堡塔楼的号角声遥相呼应,压得整座都城喘不过气。
雾气渐散,公爵府的白石围墙愈发清晰,尖拱窗棂后隐着沉沉暗影。
穿过层层肃立的守卫,寝殿的雕花木门紧闭,檐下铜灯尚未熄灭,橘色光晕在石地上投出斑驳纹路,与窗外弥漫的肃杀气息交织,静得能听见殿内壁炉柴火偶尔爆裂的轻响。
殿内,曼诺大公爵的金发已掺着霜白,仍利落束起,眉骨棱如铁铸,下颌绷着悍然锐气,眼神沉得像淬过战场冷光,是满身蛮力裹着肃杀的骑士模样。
银灰盔甲嵌满金纹,肩甲雕着张牙狮首,猩红披风垂落膝头;背后的大剑刃面泛着冷芒,剑柄缠满繁复饰纹,每处金属棱面都浸着阵前的沉敛,宛如刚从硝烟里踏出的移动壁垒。他魁梧的身躯立在竖镜前,正整理出征的甲胄。
身后,公爵夫人乌木维纳从阴影中走出,遮面网纱后眼尾泛着冷蓝调,眉梢挑着异域诡魅,黑发贴在纱后浸着疏离神秘。
无袖黑袍缀满星尘似的碎光,肩角翘着猫耳状暗纹,银带束出纤腰,长纱垂落漾着幽光,手套裹紧腕骨,每处褶皱都浸着沙海暗夜的秘贵气,仿佛来自神秘领域的暗使。
她轻轻抱住公爵冰冷的铠甲,语气带着难掩的担忧:“我的大公爵,你已不复壮年,为何非要亲自出征?”
乌木维纳是教廷册封的黑衣女祭司,执掌公国神权,对一切外来事务向来排斥,生怕损及教廷对公国的影响力。
当初天明帝国遣使建交通商,便是因她力劝,大公爵才回绝了这桩提议。
“哈哈哈,无妨,乌木维纳。” 大公爵转过身,脸上漾着自信的微笑,“我的勇武你最清楚,无人能敌。我只求尽快平定那支叛逆,否则被周边部族趁机利用,指不定会生出何等祸端!”
他年轻时勇武异常,号称 “公国第一勇士”,曾凭一柄巨剑征服无数对手,率军队击溃周边部族数次叛乱。战火平息后便久离沙场,如今再披铠甲,鬓发已染霜华,却依旧透着不败的锋芒。
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着甲胄轻响,一个年轻男子掀帘而入,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父亲,我准备好了!这一次,我定要让您亲眼见识我的勇武!”
曼诺维奇大公爵抬眼望去,当即开怀大笑:“哦?玛逹戛!哈哈哈,好小子,你这身铠甲倒是衬得人精神!”
来人正是大公爵之子玛逹戛,深发垂肩,随着迈步轻轻晃动,眉骨如利刃裁就,眼梢敛着冷金般的锐意,下颌线利落得像铸剑时冷凝的锋芒,俊朗面容里裹着与生俱来的贵族骄矜。
他身着黑底长袍,缠满鎏金暗纹,肩甲、臂铠与长靴皆镀着亮金,花纹繁复如王室徽记;
腰间嵌金腰带束出挺拔身形,手中攥着的长剑刃面泛着凛冽金芒,每一处光泽都浸着权柄的沉敛,宛如暗殿中矗立的鎏金雕像。
大公爵稍敛笑意,转过身正色叮嘱:“不过这铠甲看着威武,真到了战场上,你可不能丢了我曼诺家族的脸面!”
玛逹戛似早料到父亲会有此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您等着瞧,父亲,我定会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
“是为你的丢盔卸甲惊喜吗?” 一道傲慢的女声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和谐,空气里漾起淡淡的火药味。
众人循声回身,只见门外廊边立着一道身影。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廊下光影斑驳,映得那女子棕发松垂肩背,眉眼利落如裁,唇色淡素却衬得肤色冷白,眼神浸着鎏金般的锐利,俨然是揉了英气与矜贵的女武神模样。
她身披鎏金盔甲,上面雕满繁复翼状纹,红衬布从甲缝中浸出艳色,猩红披风垂落,扫过靴面时带起细微声响,手中攥着的长剑柄嵌着璀璨金饰,每一处光泽都裹着逼人的锐气 —— 正是大公爵之女,曼诺索菲亚。
“索菲亚!” 公爵夫人乌木维纳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连忙上前拉住女儿的手臂,轻声劝阻,“你又要和你哥哥争执吗?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这般针锋相对有什么好处?”
“母亲,我只是不解。” 索菲亚挣了挣手臂,语气里满是不甘,“为何我不能随父亲出征,玛逹戛却偏偏可以?就因为我是女人?” 她的目光直直看向父亲,显然对哥哥独占出征机会极为不满。
玛逹戛见妹妹又来搅局,眉头骤然紧蹙,上前一步厉声反驳:“你又在胡闹!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凡事都要与我相较?我是公国未来的继承人,你一个女子,何必事事争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