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锋部队已经抵达密林中段,中路仍徘徊在山脚,后卫更是远远落在后面,部分士兵甚至误闯了海拔极高的山梁地带。
队伍被层层林木分割,彼此间连人影都看不见,更别提传递消息。
瑟莱族的战士们深谙密林作战之道,他们如鬼魅般潜藏在暗处,利用地形优势不断发动偷袭。
一支支冷箭破空而至,一次次短促的突袭得手后便迅速隐匿,不留下半点踪迹。
而分散在各处的公国军队对此一无所知,仍在茫然地搜索着,丝毫没有察觉死亡正从四面八方逼近。
密林深处的空地上,曼诺维奇大公爵魁梧的身躯稳稳骑在一匹高大的白色战马上。
战马鬃毛梳理得整齐光亮,四蹄踏在腐叶上沉稳有力,公爵身上的玄铁铠甲泛着冷硬的光泽,胸前的家族纹章在斑驳日光下隐约可见。
他眉头紧蹙,目光扫过四周沉寂的林地,空气中除了士兵的脚步声与粗重呼吸,竟听不到半点探查小队传回的讯息,心底渐渐升起一丝不安。
“怎么还没有一队前来报告进展?” 他侧头对身旁的儿子玛逹戛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这林子静得蹊跷,似乎有些不对劲。”
玛逹戛一身银白轻甲,年轻的脸庞英气勃发,闻言当即左右扫视了一圈。
林间的风卷着腐叶气息掠过,确实听不到半分预想中的联络号角,他却依旧强作镇定,对父亲拱手道:“父亲不必忧心!许是密林幽深,各队搜寻范围过广,一时难以传回消息。我这就派亲兵去联络附近中队,让他们即刻回报情况。”
他顿了顿,握紧腰间剑柄,语气笃定:“我们两万大军压境,装备精良,便是瑟莱族人有通天本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您当年‘公国第一勇士’的威名犹在,他们不过是些躲在暗处的鼠辈罢了!”
曼诺维奇看着儿子沉稳的模样,坚毅的脸庞上终于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长大了。在这样陌生险恶的环境中还能保持冷静,实属难得。看样子,日后我也能放心把公国的担子交到你手上了!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林间回荡,暂时驱散了些许压抑。
可笑声未落,一声尖锐至极的破空厉啸骤然划破空气 —— “嗖!”
一支漆黑的箭镞裹挟着劲风,直直射向曼诺维奇大公爵的面门!
“父亲!小心!” 玛逹戛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失声高呼的同时,已然伸手去拔腰间长剑。
曼诺维奇果然不负 “公国第一勇士” 的称号,即便猝不及防,反应依旧快如闪电。
他腰身猛地向马侧一拧,整个上半身几乎贴在马背上,那支箭镞擦着他的肩甲呼啸而过,玄铁铠甲被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箭势却丝毫未减,径直射进他身后一名近卫士兵的胸膛。
“噗嗤” 一声,箭镞穿透甲胄与皮肉,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得曼诺维奇侧脸满是猩红。
那名近卫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落马下,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混蛋!这些该死的蛮族!” 玛逹戛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厉声喝骂间,长剑已然出鞘,寒光凛冽,“给我把他们找出来!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是!” 周围的亲兵与就近的士兵齐声应和,纷纷举起长枪长剑,如潮水般向四周的密林涌去,想要将潜藏的瑟莱族战士揪出。
可就在这时,无数道破空厉啸同时响起 —— “嗖!嗖!嗖!”
箭雨如蝗,从四面八方的枝叶阴影中倾泻而下,公国士兵躲闪不及,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迅速染红了脚下的腐叶。
“竖盾!快竖盾!小心箭袭!” 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官见状,厉声嘶吼着提醒众人,同时高举盾牌想要掩护身边士兵。
可他的话音刚落,一支冷箭便从斜后方的树桠间射出,精准穿透了他的咽喉。
军官双眼圆睁,双手捂着脖颈,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身体晃了晃,便轰然倒地,死于非命。
剩下的士兵愈发慌乱,盾牌阵型散乱不堪,在密集的箭雨下如待宰的羔羊,只能在恐惧中徒劳地挥舞兵器。
“杀——!”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撕破密林的静谧,穿透力极强的嘶吼瞬间炸响在公国士兵耳畔。
下一刻,无数玄色身影从参天古木的阴影中骤然现身,那是瑟莱族的战士,他们身披打磨光滑的玄色精铁铠甲,甲片在斑驳的光影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手中紧握的铁质长剑、长矛寒光凛冽,盾牌边缘还镌刻着古朴的森林图腾。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嗜血的猩红,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如潮水般朝着猝不及防的公国军队涌去。
“敌袭!快列阵抵挡!”公国的将领们脸色骤变,仓促间抽出腰间长剑,猛勒战马缰绳,胯下坐骑人立而起、高声嘶鸣。
他们声嘶力竭地喝令着,试图稳住混乱的阵型,但士兵们脸上的惊愕与慌乱,早已暴露了这支队伍的猝不及防。
瑟莱族素来有“森林之子”的称号,他们世代栖居于此,对密林的一草一木、每一条沟壑小径都了如指掌。
这场突袭绝对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
战前,他们已借着密林的遮蔽悄然潜伏,将身形与阴影融为一体;此刻发难,更是把地形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密林枝叶交错,遮挡了公国军队的视线,却挡不住瑟莱族战士的脚步。
阵型前列的瑟莱族弓手率先发难,他们半跪于地,拉弓如满月,羽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疾射而出,箭簇精准地穿透公国士兵的铠甲缝隙,每一发都直取要害。
在弓手的火力掩护下,擅长近战的瑟莱族战士弯腰低伏,借着树干的遮挡迅速突进,手中新近配发的铁质武器在林间光影中划出致命弧线。
长剑劈砍时的破甲声、长矛穿刺的闷响、盾牌格挡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公国士兵被打得阵型散乱,只能仓促举盾抵挡,毫无还手之力,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彻密林。
这场突如其来的奇袭,就这样在瑟莱族领地的密林深处骤然打响。箭雨破空,刀锋交错,甫一接触,公国军队便有溃败之势。
这阵响彻林间的厮杀声,仿佛一记沉重的丧钟,为公国的衰落奏响了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