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杀声如惊雷般撕碎了瑟莱族地密林的静谧,尖锐的惨叫、兵器的碰撞与愤怒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在枝叶繁茂的林间久久回荡。
脚下的腐叶早已被浓稠的鲜血浸透,暗红的血珠顺着叶脉滚落,在泥泞中汇成蜿蜒的血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腐叶的腥气,令人作呕。
曼诺维奇大公爵亲率的数百名近卫,此刻正陷入绝境 —— 他们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瑟莱族战士团团围住,箭矢如飞蝗般在林间交错穿梭,每一次破空都伴随着生命的陨落。
玄铁铠甲的碎片与断裂的兵器散落满地,近卫士兵们背靠背结成阵型,挥舞着长剑抵挡不断逼近的敌人,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体力也在持续的厮杀中快速耗尽。
就在箭矢愈发密集、阵型即将溃散之际,密林深处的暗影里终于有身影缓缓显露。
那是足足近千名瑟莱族战士。他们身着鞣制的兽皮甲胄,裸露的臂膀上刻着古老的部族图腾,脸上涂着深褐色的油彩,与幽暗的林地融为一体。
手中的长弓仍泛着冷光,箭囊里还插着半截染血的箭羽,另一只手握着磨得锋利的石斧或骨刃,脚步沉稳而缓慢,如围猎的狼群般,一步步向曼诺维奇大公爵所在的核心区域逼近。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冰冷的决绝与对故土的扞卫之意,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公国士兵紧绷的神经上,将战场的肃杀之气推向了顶峰。
就在双方厮杀正酣、近卫阵型摇摇欲坠之际,密林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着,一队截然不同的瑟莱族人马如潮水般涌出 —— 与其余身族人不同,他们人人身披乌黑发亮的厚重铁甲,甲胄缝隙间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手中握着的不再是石斧骨刃,而是锻造精良的铁质长刀、重斧与长矛。
个个身材高大壮硕,肩宽背厚,眼神凶悍如猛虎,约莫有上百人之众。
队伍由一男一女领头,气势如虹,直奔曼诺维奇大公爵所在的近卫中军大旗猛冲而来,所过之处,公国士兵根本难以抵挡,纷纷被撞得人仰马翻。
“冲过去!” 领头的瑟莱族首领巴琉达声如洪钟,厉声大喊,手中铁质长矛向前一指,“对方统帅必是曼诺维奇那老鬼!先将其擒下,敌军必乱!”
话音未落,身旁的女儿沃玛已然高声娇喝,手中一柄沉重的阔斧寒光闪动,她一马当先冲出队伍,如一道旋风般扑向公国士兵。
阔斧挥舞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每一次落下都势大力沉,所过之处,公国士兵或被劈成两半,或被斩断臂膀,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她身上的铁甲与脸颊。那白皙的肌肤被朱红血珠浸染,仿佛罩上一层诡异的面纱,愈发显得凶悍吓人。
“保护大公爵!” 近卫队长邓多普见状,双目圆睁,厉声举剑大喝。他身披厚重板甲,翻身跨上战马,带领四名精锐近卫策马直冲沃玛而来,长剑在日光下划出刺眼的弧线。
沃玛见对方一员将领身着重甲、手持长剑疾驰而来,非但不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臂发力,摆动阔斧猛劈而下。
利斧带着裂金碎石之威,呼啸着劈向邓多普的头顶,风声之劲,让他鬓发都为之飘动。
邓多普深知此斧力道惊人,不敢用长剑硬接,急忙猛勒马缰,侧身闪避。战马人立而起,他趁势挥剑横扫,直指沃玛肩头要害。
沃玛一斧落空,见长剑扫来,反应极快,手腕一转,沉重的阔斧斜着向上一挥。
“嘡!”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邓多普的长剑正巧劈在斧刃之上,竟被那巨力震得四分五裂,断刃飞溅而出。
邓多普惊得浑身一僵,手中只剩半截剑柄,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沃玛趁势欺身而上,阔斧横扫而出,带着呼啸的劲风劈向他脖颈扫来。
邓多普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向下缩头,堪堪避过要害,却被斧刃扫中头盔上的盔缨。
那巨力顺着头盔传来,震得他头晕眼花,整个人从马背上直直滚落,“噗通” 一声摔在泥泞的腐叶上,七荤八素,一时竟爬不起来。
不远处的玛逹戛目睹此景,心头骤然一紧 —— 他万没想到这瑟莱族女子竟如此英勇剽悍。
可先前他在父亲面前夸下海口,如今两军阵前,岂能龟缩不前?当下咬牙催马,手中长剑紧握,一声大喝,纵马杀向沃玛。
此时,沃玛身后的百名精锐族兵已然尽数冲锋,与大公爵附近的近卫战作一团。
铁甲碰撞声、兵刃交击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近卫阵型被冲得愈发散乱。
沃玛见又一名身穿华丽银甲的男子挥剑杀来,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紧咬银牙,双手握紧阔斧,再次迎着对方冲了上去,与玛逹戛缠斗在一处。
沃玛虽为女子,却天生神力,一柄沉重的阔斧在她手中使得虎虎生风,每一招都势大力沉,带着无匹的威势。
玛逹戛手中的长剑虽锋利,却丝毫不敢直迎其锋,只能凭借战马的机动性辗转闪避,寻隙还击。
不过三五个回合,玛逹戛便已落入下风,额头渗出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一个不留神,招式稍缓,沃玛抓住破绽,阔斧猛地向下劈落,正中他所骑战马的马头。
“噗嗤” 一声,战马的头颅被利斧劈得脑浆崩裂,鲜血混合着脑浆喷溅而出,那马连一声嘶鸣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轰然瘫倒在地。
战马一倒,玛逹戛猝不及防,被重重压在马身下,双臂被战马躯体死死压住,动弹不得。沃玛眼中寒光一闪,举起阔斧便要劈下,取他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魁梧的身影纵马疾驰而来,正是曼诺维奇大公爵!
他手中一柄半人多高的巨剑泛着冷冽的寒光,迎着沃玛的身影,劈头盖脸砍了下来,势要将她斩于剑下!
沃玛抬眼瞥见那劈落的巨剑,瞳孔骤然紧缩,心头狠狠一凛 —— 她竟未料到这垂垂老矣的公爵,竟有如此撼天动地的勇力!
那剑身裹挟着狂风,寒光摄人心胆,仿佛连空气都被劈裂。
仓促之间,她来不及多想,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将阔斧横于头顶。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巨剑与阔斧轰然相撞,火星如碎玉般四下飞溅,震得周围士兵耳膜嗡嗡作响。
一股磅礴的巨力顺着斧柄直窜手臂,沃玛只觉肩膀发麻,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腐叶上;
曼诺维奇亦不好受,手臂被震得微微颤抖,胸口气血翻涌,脸色瞬间一白。
两人一击过后,皆是眼神凝重,却无半分退缩之意,不约而同地再次摆动武器,缠斗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