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剑劈砍如雷霆震怒,阔斧横扫似猛虎下山,电光火石之间便已交锋十几招,兵刃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竟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得谁。
曼诺维奇心中暗急 —— 玛逹戛仍被压在马下,拖延越久越危险。
他虚晃一剑逼退沃玛半步,急声朝左近近卫大喊:“先救玛逹戛!速将他拖至安全处!”
几名近卫闻声,立刻冲破缠斗的人群,疾步上前合力抬走马尸,不顾玛逹戛满身泥泞与狼狈,奋力将他拖拽到中军大旗后的盾牌阵中。
就在大公爵分神喊话的刹那,沃玛身后一道黑影骤然窜出 —— 一名瑟莱族将领飞步而来。
此人身材矫健,身披暗铁甲胄,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铁钩,铁钩之后连着一条粗大铁链,拖拽在地上发出 “哗啦啦” 的声响。
他徒步无马,动作迅捷如猎豹,挥手便将铁钩带着呼啸甩向曼诺维奇的肩头!
曼诺维奇眼中寒光一闪,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巨剑横向挥出,“唰” 的一声精准挡住铁钩。
可那铁链韧性惊人,遇硬则缠,“哗” 一声脆响,便如长蛇般死死缠住了巨剑剑身,任凭他如何拉扯都无法挣脱。
大公爵心头一惊,不敢迟疑,双臂发力猛力向后一拉!
那持钩男子本就立足未稳,哪里顶得住这千钧之力,瞬间被从地面硬生生拽起,如断线风筝般直直向曼诺维奇飞了过来。
“嘣!” 曼诺维奇眼神一厉,左手松开剑柄,凝聚全身力道挥出一记重拳,正中那男子胸口。
只听肋骨断裂的脆响,男子口喷鲜血,身体如破麻袋般重重摔在附近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随即软倒在地,晕死过去,再无动静。
“善斯图加!” 沃玛见同伴遭袭,眼中怒火暴涨,眉头拧成一团,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攻势愈发凶狠,挥舞阔斧再次向大公爵猛砍而来。
曼诺维奇刚用剑刃挑断缠在上面的铁链,便见沃玛的阔斧已然劈至眼前,急忙摆剑仓促招架。
两人再次激战,未及三四个回合,一声凄厉至极的箭鸣骤然从密林暗影中响起,一支乌黑的箭镞如流星赶月般直扑大公爵前胸!
那箭镞速度快得惊人,劲道十足,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厉响,刺耳至极。
曼诺维奇毕竟年近六旬,虽有 “公国第一勇士” 的昔日威名,如今却已是垂垂老矣,连番激战之下早已体力不支,气息粗重,手臂也隐隐发颤。此刻遭此猝不及防的偷袭,竟是再也无法避开。
“噗嗤” 一声闷响,箭镞穿透玄铁铠甲的缝隙,深深插进他的左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半片甲胄。
“啊!——” 大公爵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翻身从战马上跌落下来,重重摔在泥泞之中。
近卫士兵见状,顿时惊呼出声,纷纷想要冲上前救援,却被瑟莱族战士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大公爵!” 一声凄惨的厉喝划破战场喧嚣,正是刚刚从泥泞中挣扎爬起的近卫队长邓多普。
他头盔歪斜、甲胄染血,额角还淌着血丝,显然尚未从先前的撞击中完全缓过神,却不顾自身狼狈,踉跄着栖身上前。
他左手紧握长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横扫一圈,寒光闪过,逼退两名扑向大公爵的瑟莱族战士,右手则猛地按在曼诺维奇肩头的箭伤处,试图止住喷涌的鲜血。
可那箭镞力道极大,穿透甲胄后深深嵌入骨血,伤口又深又宽,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邓多普的手掌,顺着指缝汩汩涌出,如断线的珍珠般滴落,很快便将大公爵身下的腐叶与泥土染成一片刺目的殷红。
“快!快护持大公爵撤退!快!” 邓多普感受到掌心不断流失的温度,心头急得火烧火燎,嘶哑着嗓子向周围近卫高声呼喝,声音因焦急而微微颤抖。
此时,被拖拽到盾牌后的玛逹戛已然挣脱束缚,他不顾几名近卫的阻拦,疯了一般冲了过来。
眼见父亲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吸气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玛逹戛心胆俱裂,先前的镇定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焦灼。
“快!快撤军!立刻撤退!” 他红着双眼,对着周围的士兵厉声大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惜一切代价,护住大公爵!撤!”
近卫士兵们闻声,立刻放弃缠斗,纷纷向核心区域聚拢。十几名士兵迅速架起曼诺维奇,将他半扶半抬地护在中间。
其余人则结成紧密的盾阵,高举铁盾抵挡着不断飞来的箭镞,“笃笃笃” 的箭雨撞击声密集如雨。
邓多普自告奋勇率二十名精锐近卫垫后,挥舞长剑死死挡住瑟莱族的追兵,每一次挥剑都带着背水一战的狠厉。
队伍在箭雨与厮杀中踉跄着向山下退去,士兵们脚步踉跄,却不敢有片刻停歇,身后的惨叫声与兵刃碰撞声如催命符般紧追不舍。
好在先前分散在密林各处的公国士兵,被此处惊天动地的打斗声惊动,纷纷放弃搜寻,急急忙忙向核心战场汇集。
瑟莱族战士本想乘胜追击,可眼见公国士兵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如潮水般从林间涌出,若再执意逼近,恐陷入缠斗难以脱身。
首领巴琉达权衡片刻,当即抬手示意收兵,瑟莱族战士们虽战意正浓,却也恪守军令,追出数里后便纷纷停步,转身返回族中营地固守。
玛逹戛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退回山下大营时,天已近黄昏。他顾不上整顿军纪,第一时间命随军医师火速为大公爵诊治。
医师剪开染血的甲胄,只见箭镞深入肩骨,伤口周围的皮肉早已被震得溃烂,鲜血混着淤血不断渗出,即便用最好的金疮药也难以止住。
“少主,大公爵箭疮过重,箭镞伤及骨血,小人…… 小人无力回天,只能暂且止血续命。” 医师满头大汗,颤抖着回话。
玛逹戛望着父亲昏迷不醒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凉。征伐瑟莱族的计划已然彻底破产,再滞留此处只会徒增伤亡。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决绝,沉声道:“传令下去,放弃征伐!全军拔营,向南撤退,返回公国首府瓦列里安斯克!”
军令传下,大营内一片死寂。疲惫不堪的士兵们丢盔弃甲,脸上满是战败的颓丧,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夜色渐浓,篝火旁的阴影里,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与偶尔的叹息声,伴着向南撤退的队伍,在旷野中缓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