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入梦乡,而叶家的大厅却灯火通明,像一座在静夜里悄然燃烧的灯塔。
厅内人影错落,叶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背微微佝偻,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武老爷子陪坐一旁,两人虽已年过花甲,但眉宇间仍藏着当年沙场驰骋的豪气。叶东健、宁敏燕并肩而立,武晓菲则安静地站在角落,指尖不自觉地绕着发梢——她的心思,早已被刚刚那场关于婚礼的讨论搅得七上八下。
事情是从吴州传来的消息开始的。叶东健把前因后果讲得清楚明白,每一个细节都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叶老爷子平静多年的心湖。
他原本不想赶尽杀绝。
毕竟,许家那位老爷子,曾是和他同生共死的战友。他们一起扛过枪、趟过血河,在炮火连天的岁月里互为依靠。可人心易变,许家后来步步紧逼,欺辱叶家孤儿寡母,甚至想将叶家根基连根拔起。这不是恩怨,这是背叛。
“镇鸿,别想了。”武安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豁达中带着劝慰,“许家走到今天这步,全是自作自受。你没错,错的是那个钻牛角尖的老头子。”
叶老爷子轻叹一声,眼底浮起一层薄雾:“安国啊……你说得对。可有时候我闭上眼,还能听见当年战壕里的风声,能闻到大锅炖肉的香味。那时候我们穷得叮当响,可心里热乎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现在什么都有了,位置也坐上了,反倒觉得空落落的。热血没了,兄弟也没几个了。”
武安国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咱们可不是十几岁的小崽子了!时代变了,轮到年轻人唱主角了。再过几年,咱俩怕是要拄拐棍遛鸟去喽!”
这话一出,气氛轻松了些。
叶老爷子也笑了,随即目光落在叶东健和宁敏燕身上:“东健,敏燕,你们两个也别拖了,挑个好日子把婚结了吧。这是我心里一件大事,办完了,我也能少操一份心。”
“不如一起办!”武安国灵机一动,“让东健和敏燕,再加上晨峰和晓菲,来个双喜临门!热闹又省事!”
“爷爷……”武晓菲脸一红,低头咬唇。
她当然愿意嫁给叶晨峰,可问题是——这家伙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虽然他坦白得坦荡,态度也诚恳,可她还没见过那些“姐妹”。四个字:关系复杂。她不怕分享爱情,但她怕自己融不进那个“家”。
于是她轻轻摇头:“叶爷爷,还是让小叔和小婶先结吧,他们是长辈,理应优先。我和晨峰……我们商量好了,再等等。”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这么热闹?开家庭会议也不叫我?”叶晨峰推门而入,风尘仆仆却神采飞扬。他刚从白家脱身,一路疾驰回来,仿佛生怕错过这场属于“家”的温暖。
所有人视线齐刷刷转向他。
“晨峰来了正好!”叶老爷子眼睛一亮,“我们正说你和晓菲的婚事呢。本来打算四个人一起办婚礼,可晓菲说你们要推迟?”
叶晨峰看向武晓菲,她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都是你惹的麻烦!”但他读懂了背后的温柔与包容,心头一暖,嘴角忍不住上扬。
“爷爷说得对,晓菲更对。”他笑着接过话,“婚事不急,先成全小叔和小婶。我们年轻人有的是时间,等风平浪静了再说。”
老爷子点点头,没再多劝,只是叮嘱了一句:“可别让我们等太久,老头子我……还想多看看热闹。”
话罢,叶晨峰忽然皱眉——他仔细打量着老爷子的脸色,苍白、倦怠,眼窝深陷,哪还有半点昔日铁血将军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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