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时,我加入了学校的“典籍整理社团”。社团的主要工作是协助图书馆整理馆藏的典籍,给典籍做数字化归档,给破损的典籍做修复。指导老师王教授是研究古典文献的专家,他教我们如何识别典籍的纸张,如何用宣纸修补虫蛀的书页,如何给典籍做着录。有次我们整理一套清代的《四库全书》抄本,发现其中一卷的书页有多处破损,王教授拿来细毛笔、浆糊和与原纸材质相近的宣纸,教我们“补纸要先对齐纹理,再轻轻刷上浆糊,不能让修补的痕迹破坏典籍的原貌”。我跟着王教授学了很久,终于把破损的书页修补好,看着完整的典籍,心里满是成就感。有次学校举办“典籍文化展”,我们整理的《四库全书》抄本被放在了显眼的位置,下面的标签写着“典籍新生,文脉永续”,很多同学都驻足观看,听我们讲解典籍整理的故事——原来典籍是需要守护的珍宝,它能在修复中获得新生,能在分享中延续文脉,像王教授的教导,像修补的抄本,把文明的传承刻进岁月里。
工作后,我在自己的小家里,也收藏了不少典籍,从中华书局的“二十四史”到上海古籍出版社的“诸子集成”,每一本都被我精心呵护着。每天下班回家,我都会抽出一本典籍,坐在书房的书案前,慢慢读,慢慢品。有次我在看《史记》时,看到“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忽然想起外祖父当年研读典籍的模样,想起古籍区老先生的讲述,想起王教授的教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责任感——要把典籍里的智慧传递下去,要让更多人爱上典籍,读懂典籍。有次朋友来我家做客,看到我收藏的典籍,笑着说“现在还有人读这些老书啊”,我给朋友泡了一杯茶,翻开《论语》,给他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讲典籍里的智慧对现在生活的意义。朋友听了后,说“原来典籍里有这么多有用的道理,我也要买来读读”——原来典籍是可以分享的智慧,它能打破时间的隔阂,能让古人的道理照进现在的生活,像朋友的改变,像我的分享,把文明的温暖传递给更多人。
去年冬天,我回了趟外祖父家。老屋的西厢房还在,书架上的典籍依旧整齐地码着,只是外祖父的身影不在了。我走进书房,坐在书案前,像小时候那样,取出一本《论语》,翻开泛黄的书页,外祖父的批注还在,朱砂的痕迹虽已淡浅,却依旧清晰。忽然看到书案的抽屉里,放着一本外祖父未完成的典籍批注本,上面写着“吾孙爱读典籍,当传此心”,眼泪慢慢掉下来,却忽然觉得,外祖父没有离开,他还在典籍里,在批注的文字里,在我读典籍的时光里——原来典籍是思念的寄托,它能装下对亲人的想念,能让传承的心意永远鲜活,像外祖父的批注本,像《论语》的书页,永远都在那里,等着我们去翻阅,去感受。
现在的我,依旧每天读典籍,依旧喜欢在典籍里寻找智慧,依旧喜欢把典籍里的故事讲给身边的人听。我知道,典籍不是冰冷的老书,是藏在纸墨里的文明密码,是刻在批注里的敬畏,是故事的容器,是心灵的导师,是文明的血脉,是需要守护的珍宝,是可以分享的智慧,是思念的寄托。就像外祖父书房里的典籍,虽然老旧,却藏着最厚重的智慧;就像明代的《楚辞》刻本,虽然珍贵,却装着最动人的文化;就像我收藏的“二十四史”,虽然普通,却满是对文明的热爱。
此刻,我坐在书房的书案前,翻开外祖父留下的《论语》,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闻着淡淡的墨香。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古籍书店的气息,也带着外祖父的温暖,轻轻绕在身边。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书页上,像外祖父当年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我知道,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忙碌,还会有困难,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挑战,但我不会害怕,因为典籍一直都在我身边,像外祖父的教导,像王教授的指引,像朋友的改变,像典籍里的每一句智慧,让我在疲惫的时候能找到安慰,在迷茫的时候能找到方向,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得像典籍里的文明,厚重而有力量,温柔而有深度,永远守护着心中的文化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