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的府邸名为“静园”,果然名不虚传。庭院深深,花木扶疏,流水淙淙,隔绝了长安城鼎沸的人声,只余下鸟鸣啾啾,一派宁静祥和。正厅东侧的暖阁被收拾出来,作为沈砚的临时居所,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温暖明亮。林岚则被安排在相邻的厢房。
清晨,太医署派来的两位资深医官已为二人仔细检查、换药完毕。沈砚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在鬼涡船上条件有限,只做了紧急处理,此刻重新清理、敷上宫中秘制的金创药,再用洁净的桑皮线细细缝合,最后裹上雪白的细麻绷带。整个过程沈砚始终紧抿着唇,额上冷汗涔涔,却一声未吭。
医官退下后,暖阁里只剩下林岚。她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散发着浓郁苦涩气味的汤药,走到沈砚榻前。
“喏,活血化瘀、促进生肌的。”林岚将药碗递到他唇边,语气不容置疑,“温度刚好,一口气喝下去,别尝味道。”
沈砚顺从地就着她的手,蹙着眉将黑褐色的药汁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压下那股翻涌的苦涩。
“比鬼涡岛上那些草根树皮熬的,如何?”林岚接过空碗,嘴角噙着一丝调侃的笑意,拿起一块干净的湿布,轻轻替他擦拭额角的冷汗。
“天壤之别。”沈砚长长舒了口气,声音带着药后的沙哑,“宫中药,精纯霸道,见效快,苦也是真苦。”他看着林岚近在咫尺、同样带着倦色却专注的脸庞,轻声道:“你的伤…还疼得厉害吗?医官说灼伤最是磨人。”
“后背和大腿外侧,火辣辣的,像有无数小针在扎。”林岚实话实说,将湿布放在一旁,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不过比起你胸口那个大洞,我这算是皮外伤了。医官给的玉露膏清凉镇痛,效果不错。”她指了指自己行动间仍有些僵硬的后背。
“万幸…”沈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天枢那一掌,还有那爆炸…若再偏一寸…”他没说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没有‘若’。”林岚打断他,语气平静而坚定,“我们都活着回来了。这就够了。”她顿了顿,想起船上那惊心动魄的缝合,以及沈砚在昏迷中依然紧握着她的手,耳根微微发热,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这伤口缝合手法,比我当初在船上给你缝的好多了。太医署的医官,果然技艺精湛。”
沈砚闻言,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船上那时,命悬一线,你能以针线为我缝合止血,已是神乎其技。若非你当机立断,我早已葬身怒海。那针脚…虽略显狂放,却是我此生见过最珍贵的‘奇技’。”他特意在“狂放”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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