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重天入口,肃杀如铁。
一百三十万天兵结成一座恢弘战阵,旌旗猎猎,杀气冲霄。但此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阵前那道身影上——
那不是站,而是“矗立”。
十丈魔躯如铁塔擎天,通体漆黑如墨,皮肤表面流转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他生有三首:正中头颅面容狰狞,獠牙外露,双目赤红如血;左首呈青面獠牙相,口中吞吐着绿色毒雾;右首则是骷髅面目,眼窝燃烧着幽蓝魂火。六臂各持魔兵:一持万魂幡,幡面无数怨魂嘶嚎;一握裂天戟,戟锋撕裂虚空;一托炼狱鼎,鼎中熔岩沸腾;一执诅咒骨杖,杖头镶嵌着九颗骷髅;一抓摄魂链,链环由婴孩指骨串成;最后一手空着,掌心却凝聚着一团不断塌缩的混沌漩涡。
最骇人的是他脑后那轮魔轮。
那不是金轮,而是一轮纯粹的黑!黑得吞噬光线,黑得扭曲视线,黑得连周遭空间都向内塌陷。魔轮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起层层空间涟漪,涟漪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连天兵战甲都出现锈蚀痕迹——那是纯粹的“腐朽”与“终结”道韵。
“九幽魔尊……”碧罗道祖拄杖的手微微收紧,浑浊眼眸中闪过罕见的凝重,“没想到美姬真把他放出来了。李盟主,此魔非同小可,他曾与鸿钧道祖争锋,虽然败了,却能从鸿钧手下逃得性命,可见其能。”
李超面色肃然。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尊魔物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恐怖。那不是简单的强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压制感”,仿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在俯瞰猎物。
但就在这时——
“嗡!”
腰间斩魔剑自主出鞘半寸,剑身剧烈震颤,发出清越激昂的剑鸣!那鸣声中蕴含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仇恨、以及……渴望!
一个古老苍凉的神念在李超识海中响起,那是斩魔剑剑灵苏醒的记忆:
“主人……此魔……我认识……”
“远古鸿蒙初辟时……我曾饮过他的血……”
“那一战……天崩地裂……星辰湮灭……”
“鸿钧道祖持我……斩落他三颗头颅……却被他魔魂遁走……”
“今日……再遇宿敌……请主人……允我……斩魔!”
李超心神剧震。
斩魔剑竟有如此来历?!曾随鸿钧道祖征战,饮过九幽魔尊之血?!
他握紧剑柄,能感受到剑身传来的滚烫战意。那不是法宝对主人的服从,而是跨越无尽岁月的宿命对决的渴望。
“好。”李超轻抚剑身,声音平静,“今日,我便随你……再斩此魔。”
他踏步出阵,一人一剑,直面十丈魔尊。
九幽魔尊三首六目同时聚焦在李超身上,当看到斩魔剑时,六只眼睛同时收缩!
“斩……魔……剑!”正中头颅发出沙哑如金石摩擦的咆哮,那咆哮中蕴含着滔天恨意,“鸿钧老儿的剑!竟然还在世上!!”
左首青面獠牙相嘶吼:“饮我魔血之仇!今日必报!”
右首骷髅面目幽蓝魂火暴涨:“以你之魂,祭我断首之恨!”
三首齐吼,魔威滔天!一百三十万天兵齐齐后退三步,一些修为较弱的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渗血。
李超却纹丝不动。他周身的混沌罡气自主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混沌光膜,将魔威隔绝在外。
“要报仇?”他举剑,剑尖直指魔尊,“来。”
九幽魔尊六臂齐动!
第一击,万魂幡摇动,亿万怨魂化作黑色洪流,嘶嚎着扑向李超。这些怨魂皆是太古时期被他吞噬的强者残魂,经过百万年炼化,每一道都有侵蚀道祖神魂之能。
李超不闪不避,斩魔剑轻轻一划。
剑光如月,清冷皎洁。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可那些怨魂触及剑光的刹那,如雪遇朝阳,无声消融。不是被斩杀,而是被“净化”——斩魔剑的“斩魔”真意,专克一切邪祟魔物!
第二击紧随而至。裂天戟撕裂虚空,戟锋未至,李超周身的空间已开始崩解。这一戟蕴含“破碎大道”,专破防御,任你道体无双,也要被空间碎片凌迟。
李超踏前一步,竟以肉身迎向戟锋!但在他身前,万能神鼎的虚影一闪而逝——不是完全召唤,只是借来一丝“镇”之威能。戟锋刺在虚影上,如中败革,所有破碎之力被尽数镇压、消弭。
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炼狱鼎倾倒熔岩火海,诅咒骨杖降下亿万恶咒,摄魂链如毒蛇缠缚。九幽魔尊不愧是太古凶魔,六臂齐攻,六种大道神通同时施展,配合无间,封死了李超所有退路。
但李超的应对,让所有观战者目瞪口呆。
他没有施展任何复杂神通,只是……挥剑。
斩魔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截断魔通的运转节点,每一式都精准地刺向神通的薄弱之处。剑光所过,熔岩熄灭,诅咒溃散,锁链崩断。
那不是技巧的碾压,而是……本源的克制!
斩魔剑对魔物的克制,是铭刻在剑灵最深处的天道法则!九幽魔尊再强,终究是魔,而斩魔剑……生来就是为了斩魔!
“不可能!”九幽魔尊三首齐吼,“鸿钧已死!此剑怎还有如此威能?!”
李超不答,只是挥剑。
他在战斗中,感受到了斩魔剑传来的浩瀚记忆碎片——那是远古鸿蒙时期,鸿钧道祖持此剑征伐诸天的景象。一剑出,万魔伏;再剑出,天地清。
那些剑式、那些道韵、那些斩魔真意,如潮水般涌入李超识海,与他自身的混沌大道融合、升华。
第十回合。
李超忽然收剑,闭目。
“装神弄鬼!”九幽魔尊怒吼,六臂合一,那空着的掌心终于动了——混沌漩涡轰然扩张,化作一颗直径百丈的混沌魔球!球体表面流转着开天辟地时的原始暴虐,内里蕴含着将一切归于混沌的终结道韵。
这是他的本命神通“混沌归元”,曾凭此招硬接鸿钧一击而不死!
魔球压来,所过之处,空间化为混沌,时间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