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兰一夜没合眼。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换了身素色宫装,带着两个贴身宫女往御花园方向走去。
“灵儿这孩子,许是贪玩躲在哪处假山后睡着了。”她语气尽量轻松,目光却仔细扫过路边的石凳、花丛,连湖边的柳树下都没放过,“昨日她说想采些晨露泡茶,会不会在沁芳亭?”
走到沁芳亭,石桌上还放着个空茶盏,旁边散落着几片荷叶——那是小灵儿昨日念叨着要做荷香糕的材料。婉兰拿起茶盏摸了摸,已经凉透了。
“去太液池那边看看。”她转身往水边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岸边的芦苇荡被风吹得沙沙响,她拨开苇叶往里瞧,空荡的岸边只有几只水鸟惊起,哪里有小灵儿的身影。
从晨光微亮找到日头高升,宫里能找的地方几乎都找遍了——小灵儿常去的秋千架空荡荡的,她藏零食的假山洞也落了锁,连内务府库房后那片她最爱待的芍药圃,都只有被踩折的花枝孤零零躺在地上。
宫女低声劝:“娘娘,要不要通报陛下,让侍卫们一起找?”
婉兰摇摇头,指尖掐着帕子,指节泛白:“再等等,她许是跟我闹着玩呢,过会儿就蹦出来喊‘姐姐上当啦’。”话虽如此,她声音里的颤抖却藏不住,脚步也渐渐乱了章法,往平日里绝不会去的冷宫方向走去。
冷宫的断壁残垣间,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婉兰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看着地上半枚断裂的玉佩——那是她给小灵儿的护身符,此刻碎成两半,玉佩边缘还沾着点暗红的印记。
她弯腰捡起玉佩,指尖触到那点暗红时猛地一颤,却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将玉佩攥进手心。
“再去各处宫门问问,有没有见着一个穿鹅黄裙子的小姑娘。”她转身往回走,背影挺得笔直,只是袖口下的手,已将帕子绞得不成样子。
日头爬到宫墙顶上时,婉兰终于停在了凝露轩门口。朱见深正站在廊下等她,见她脸色苍白,裙摆沾着草屑,忙迎上来握住她的手:“怎么去了这么久?派去的人说你在宫里四处找,出什么事了?”
婉兰看着他眼底的关切,喉间一哽,那半枚玉佩在掌心硌得生疼。她强扯出个笑:“没什么,就是灵儿这丫头跑丢了,想找她回来。”
“一个宫女罢了,让侍卫找就是。”朱见深替她拂去鬓角的落叶,“你怀着身孕,仔细累着。”
“她不一样。”婉兰的声音低了些,“她跟着我从浣衣局出来,不是普通宫女。”
朱见深见她执意,便吩咐李德全:“让禁军分头去找,仔细些,别惊动了旁人。”又转向婉兰,“先进屋歇着,朕让御膳房炖了燕窝,补补精神。”
婉兰点点头,转身进屋时,脚步虚浮了一下。小莲儿赶紧扶住她,低声道:“姐姐,各处宫门都问过了,侍卫说昨夜没见灵儿姑娘出去。”
这消息像块石头,沉在婉兰心头——没出宫,就意味着人还在宫里,可宫里角角落落都找遍了,她能藏在哪?
午后,禁军来报,说在西北角的宫墙边发现了几处凌乱的脚印,还有半截被扯断的鹅黄裙角。婉兰猛地站起身,那颜色正是灵儿昨日穿的裙子。
“带朕去看看。”朱见深见她脸色不对,当即沉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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