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一层的核心通讯室内,气氛肃穆。巨大的环形桌中央,悬浮着绿洲及其周边区域的全息地图,此刻,地图北侧边缘一个预设的通讯节点正闪烁着醒目的红色光点。
凯尔文和德里克已经就位,两人均身着笔挺的制服,神色冷峻。瓦力抱着他那面标志性的巨型塔盾,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门侧,沉默的目光中带着审视。
林默与秦月步入室内,无形的压力感随之弥漫开来。
“情况?”林默径直走向主位,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刚刚在露台上的情绪波动。
凯尔文指尖在全息地图上划过,调出一系列数据流。“是预设的紧急通讯频道被激活。信号源加密等级很高,符合革命军苏苦派系的特征。
对方使用了识别码,‘雷炎’,苏苦手下那条最狂热的‘疯狗’。”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作为前守夜人指挥官,他对革命军,尤其是其中激进的“爆破派”,向来缺乏好感。
“雷炎?”德里克粗壮的眉毛拧在一起,“这家伙亲自跑来当信使?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看直接屏蔽掉,就说我们信号不好。”
秦月轻轻摇头:“德里克,直接回避并非上策。苏苦既然派他来,必然有重要的事情,或许是试探,也可能是宣告。不了解他们的意图,我们反而会更被动。”
林默微微颔首,认可秦月的判断。他看了一眼瓦力,瓦力沉默地点了下头,表示已做好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接进来吧,听听这位‘疯狗’要吠些什么。”
奥莉维亚远程操控,通讯链接建立。一阵细微的电流嘶鸣后,一个清晰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会议室中央。来人正是雷炎,身材精悍,穿着革命军标志性的、带有爆破疤痕装饰的皮质外套,一头火红的短发如同他的代号般张扬,脸上带着混合着倨傲与狂热的神情。
“林默首领!还有绿洲的各位,早安!”雷炎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爽朗,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如鹰,迅速扫过会议室内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在林默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看来贵盟近日颇为操劳啊,林默首领的气色似乎不太美妙?”
这看似关心,实则挑衅的开场白,让德里克的脸色瞬间阴沉,凯尔文的目光也更冷了几分。连瓦力环抱塔盾的手臂都微微收紧。
林默却只是淡然一笑,仿佛没听出话中的机锋:“有劳雷炎队长挂心。治理绿洲,清理一些不长眼的老鼠,总归是要费些精神的。比起贵军终日与爆炸为伍,我们这点辛劳,还算安稳。”他语气平和,但“老鼠”一词,却暗指刚刚被肃清的“净世引导会”和总部小队,巧妙地反将一军。
雷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掩饰过去:“林默首领果然快人快语!不错,我们革命军确实与爆炸为伍,因为我们相信,唯有最猛烈的火焰,才能焚尽世间一切不公与腐朽!”
他话锋一转,音量拔高,带着煽动性的激情,“而今天,我正是奉苏苦首领之命,向诸位,向我们理念上的‘盟友’,分享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时刻!”
他手臂一挥,似乎要拥抱整个会议室:“三日之后,正午时分!我革命军最精锐的‘破壁者’小组,将在北部‘断链峡谷’,执行代号‘启明星’的终极实践!我们将以无与伦比的‘因果爆破’之力,彻底粉碎那片被旧因果律死死束缚的绝地!我们将炸开一条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让所有人亲眼见证,旧时代的坟墓上,如何升起新纪元的朝阳!”
他的话语充满了巨大的感染力和破坏性的美感,仿佛在描绘一幅宏伟的蓝图。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全息地图上,代表“断链峡谷”的区域被雷炎标记出来,那是一片在地图上都显示为扭曲、破碎地形的危险区域。
秦月微微蹙眉,率先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雷炎队长,据我们所知,‘断链峡谷’的因果结构极不稳定,是上古时期规则冲突留下的伤痕。贵军在此地进行如此强度的‘爆破’,是否有周密的数学模型支撑?如何确保爆破的冲击波不会引发更大范围的因果链崩塌?甚至……波及到峡谷边缘的几个小型幸存者聚居点?”
她的问题直指核心,没有丝毫客气。
雷炎看向秦月,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热情:
“秦月队长果然是‘编织’的行家,心思缜密。请放心!我们的‘启明星’并非盲目轰炸,而是经过无数次模拟计算后的‘精准手术’!
我们将像最顶尖的外科医生一样,切除坏死的‘因果肿瘤’,而不会伤及健康的组织!至于那些聚居点……”他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变革总有代价。若能亲眼见证新世界的诞生,他们的一点牺牲,也是值得的。况且,我们已发出疏散警告,听不听,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