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狼谷后山的试射场被石灰划出三道清晰的标线，三百步处立着木靶，五百步是堆满石块的模拟碉堡，八百步外则用黄土夯出一个与蛮兵仓库同比例的土坯模型 —— 这是苏妙音根据探报绘制的靶标，连仓库的窗口位置都精准还原。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五具 “v” 型木架发射架已在斜坡上固定妥当，每架旁都蹲着两名队员，一人扶着火箭，一人握着点火棒，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
“杨先生，都准备好了！” 赵老栓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手里举着一把铅垂线，“发射架仰角全调成十五度，用铅垂线校过，误差不超过半度。”
杨岩芯蹲在试射场边缘的观测点，面前铺着一张绘有网格的麻布，苏妙音正用木炭在上面标注前几次试射的落点：“前三次试射，两次偏左，一次偏右，最大偏差有三十步；射程最短七百二十步，最长八百一十步，波动太大。” 她指着麻布上散乱的黑点，“尾翼还是不稳，而且火药燃烧速度不一致。”
老周头蹲在一旁，手里摩挲着一枚火箭尾翼，眉头紧锁：“俺昨晚琢磨了半宿，尾翼是用薄铁片做的，看着对称，其实重量差了一丝 —— 铁匠铺没有称，全凭手感，难免有偏差。”
“偏差一丝，飞行八百步就会偏出几十步。” 杨岩芯起身走到发射架旁，拿起一枚火箭掂量了一下，“得想办法给尾翼配重校准。” 他目光扫过作坊方向，突然眼前一亮，“赵师傅，把上次从铁壳车残骸上拆的铅块拿过来，切成薄片，贴在尾翼上调整重量。”
赵老栓立刻跑回作坊，很快抱来一摞铅片。队员们按照杨岩芯的指示，用砂纸将铅片打磨成与尾翼同形状，再用融化的松香粘在尾翼内侧。每贴一片，就用细线吊起火箭，观察是否倾斜，直到火箭能垂直悬停。“这样一来，尾翼重量绝对对称！” 老周头盯着悬停的火箭，忍不住赞叹，“还是杨先生有办法，俺以前做烟花全靠经验，哪想到这么精细。”
解决了尾翼问题，接下来是火药燃烧不稳定的难题。杨岩芯让队员将火药分成二十份，每份精确到半斤，然后用木杵分层捣实：“第一层捣十下，第二层十五下，第三层二十下 —— 这样火药从下到上密度递增，燃烧速度会越来越快，推力更均匀，射程波动能控制在三十步内。”
老周头蹲在一旁学样，捣完一份火药后尝了尝灰烬（老烟花匠的验药方法），点头道：“密度匀了，燃烧时不会炸膛，推力也稳。”
一切准备就绪，第一枚校准后的火箭被架上发射架。林羽带着队员退到五十步外的掩体后，手里举着望远镜：“目标八百步土坯仓库，瞄准正中间的窗口！”
点火手是老周头的徒弟小栓，他深吸一口气，点燃引信。火星沿着麻绳快速爬升，“滋滋” 声清脆刺耳。片刻后，火箭尾部喷出一股浓密的黑烟，带着均匀的 “呜呜” 声蹿向空中，弹道比之前直了许多，像一支黑色的箭射向土坯模型。
“砰！” 火箭在仓库模型左侧五步处炸开，泥土飞溅，虽然没命中窗口，但偏差已经缩小到五步以内。“准了！比上次近多了！” 掩体里的队员们忍不住欢呼起来。
杨岩芯却摇了摇头，在麻布上标出落点：“还是偏左，铅片配重差了一点。” 他走到火箭残骸旁，捡起带有尾翼的半截箭体，用手指掂量了一下左侧尾翼，“这片铅片再减半钱。”
队员们立刻调整配重，第二枚火箭很快就位。这次点火后，火箭径直飞向仓库模型，“轰隆” 一声炸在窗口右侧两步处，碎石和黄土落了一地。“只差两步！” 苏妙音兴奋地在麻布上画圈，“再把右侧尾翼加一钱铅片！”
第三次试射，火箭精准命中仓库模型的窗口，爆炸的冲击波将窗口炸塌，土坯墙轰然倒下一片。“中了！正好炸穿窗口！” 林羽激动地挥舞着望远镜，掩体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但杨岩芯并未停手，他指着发射架：“再试十枚，测平均偏差和最大射程，实战中不可能只靠一枚火箭。”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试射场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十枚火箭中有七枚命中窗口周围三步以内，两枚偏差五步，一枚因引信燃烧过快，在七百八十步处提前爆炸。“引信还是有问题。” 杨岩芯捡起那枚提前爆炸的火箭残骸，发现引信麻绳的燃烧痕迹不均匀，“松香浸泡时间不一样，有的泡了十五分钟，有的只泡了十分钟，燃烧速度差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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