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默把手机放回口袋，脚步比来时轻了不少。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继续往前走。路上人多了起来，有学生骑车从旁边经过，车铃叮当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刚亮起，几条新消息接连跳出来。社交账号的提醒堆得密密麻麻，评论数还在往上蹿。他点进去看了一眼，昨天发的那条澄清动态下，点赞已经破百万。有人留言说：“你没骂人也没哭诉，就这么安静地把证据摆出来，我服了。”还有人说：“本来我也信了那些话，现在看完整记录，脸疼。”
他没回复，一条条往下翻。很多陌生头像冒出来，语气诚恳，像是真的被触动了什么。一个id叫“路灯下等公交”的人写道：“我去年被人造谣偷东西，差点退学。看到你挺过来，我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惨了。”
陈宇默停下脚步，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风吹过来，衣服贴了一下又松开。几个穿着军训服的大一新生从旁边走过，其中一个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跟同伴说了句什么。那人转过头来，冲他点点头：“学长好。”
他回了个笑：“早啊。”
那人立刻激动起来，拉着同伴的手臂晃了两下。两人站定没走远，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然后飞快跑开了。他没在意，抬脚往里走。教学楼前的广场上，有人坐在花坛边看书，也有人站着聊天。他路过的时候，听见有人说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语气是熟络的。
“陈宇默这事处理得太稳了，换我早就炸了。”
“人家从头到尾都没删帖，就等着真相出来，这心态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没停下，也没回头，只是嘴角动了动。走到图书馆拐角，他看见长椅上空着，便坐了下来。包放在腿上，手机重新打开。助理打来电话，声音带着点兴奋：“哥，数据爆了！二十四小时新增粉丝八十万，平台都给你标红提示了，说访问量触发安全机制，要限流一会儿。”
“限就限吧。”他说。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比如开个直播，或者发个感言？现在热度最高，错过太可惜。”
“我不想趁热卖东西。”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很多人想听你说句话。”
“让他们再等等。”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阳光斜照过来，金属边框反出一道光，晃在他袖口上。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忽然起身走到图书馆后门的自动贩卖机前，投币买了瓶水。回来坐下，拧开喝了一口，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再次打开社交软件，这次不看数据，只看评论。翻到一条带图的留言，是个女孩拍的日记本照片，上面写着：“今天看到陈宇默的回应，我想通了一件事：被人冤枉不可怕，怕的是自己先认输。”下面还画了个笑脸。
他又点进另一个主页，发现对方是从黑料最盛时就开始关注他的。最早一条转发写着：“我不信他是那种人。”后面几十条全是跟进报道的截图和分析，像在替他收集证据。最后一条更新是昨晚十一点：“你赢了，我一直在。”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天空很干净，云走得慢。他闭了会儿眼，耳边是翻书声、脚步声、远处篮球砸地的声音。这些声音以前他也听过，但现在听起来不一样了。
中午过后，人群多了起来。他起身往食堂走，路上不断有人认出他。有人打招呼，有人拍照，有个女生直接跑过来问能不能合影。他点头答应，站到她旁边，等她调整角度。拍完她说谢谢，脸红着跑开。
饭堂里，窗口师傅看见他，多舀了一勺菜：“小伙子不容易，多吃点。”他道了谢，端着盘子找位置。原本吵闹的区域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主动让座。他坐下吃饭，旁边桌的人聊的还是他的事，但不再是质疑，而是讨论他接下来会不会接综艺、发歌。
他没参与，吃完收拾好餐盘，走出门。阳光更烈了些，晒得地面发白。他沿着主路慢慢走，听见身后有人追上来。
“陈宇默！”
他转身，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手里拿着本笔记。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这么忍着，等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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