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卡死那个时间点。”林琴闭了闭眼，“让他们平仓时，只能砸在自己人手里。”
她站起身，走向指挥中心最里侧的玻璃房。
门禁刷过指纹，里面跳出冷白的灯光——李博士的团队正在搭建对手的行为模型。
“他们的操盘手有个怪癖。”李博士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每次大动作前，会去交易平台楼下的咖啡馆买冰美式，加双份浓缩。”
“那就让我们的‘朋友’去那家店坐两天。”林琴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顺便‘不小心’打翻他的咖啡。”
玻璃房里爆发出轻笑。
陈先生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这个姑娘才十七岁，跟着父亲来联盟总部，蹲在机房门口啃汉堡，看代码看得眼睛发亮。
“有大小姐在，”他对身边的老部下说，“这仗，赢面至少七成。”
林振辉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接到林琴电话的。
“市场稳住了。”她的声音带着倦意，却像颗定心丸，“‘磐石’的朋友们吸了八千万股，物流端的消息也传出去了，港口那边已经开始松口。”
他握着手机走到窗边，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你呢？”他问，“睡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在指挥中心眯了半小时。”林琴轻笑，“你闻闻我头发，是不是有股机油的味儿？刚才去看李博士他们调试设备，蹭上的。”
林振辉忽然鼻子发酸。
记忆里，她刚嫁过来时总把自己收拾得纤尘不染，现在却能在指挥中心蹭一身机油，只为离战场近一点。
“早点回去。”他说，“孩子们早上要找妈妈。”
“知道。”林琴挂电话前又补了句，“告诉小溪，她拆的那台机器人，数据帮了大忙。”
天光大亮时，林振辉推开家门。
玄关处，林琴的旗袍搭在椅背上，旁边是她的珍珠手包，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泛黄的合影——正是指挥中心墙上那张，她父亲抱着小黑客的旧照。
儿童房传来响动。
他推门进去，四个小脑袋从被窝里冒出来，林溪顶着缺门牙的笑脸：“爹地！妈咪说我们的机器人帮了大忙！”
林川举着平板晃：“看！财经新闻说我们是‘神秘小军师’！”
林振辉笑着揉乱他们的头发。
屏幕上，林氏股票的k线正缓缓向上，像条终于挣脱暗礁的船。
手机在这时震动。
是陈先生的消息：【头道浪退了，但联盟的船还在海上漂着。】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又低头看了看孩子们仰起的脸。
忽然懂了父亲说的“补过的木板更结实”——有些仗要自己打，有些温暖，却早就藏在血脉里，等某个时刻，连成一片最坚固的甲板。
而他的甲板，有林琴，有联盟，有四个小战士。
足够撑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