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软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苗,如同一条离水的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罪恶气息。
包拯一步踏出山洞阴影,铁面在火光映照下如同燃烧的青铜,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怒火与冰寒交织,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宽大的紫色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指关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好!好一个‘江山换姓’!好一个‘玄铁神甲’!好一个‘火油天雷’!”包拯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柯半山的心头,也砸在死寂的山岭之上,“尔等魑魅魍魉!为一己之私,勾结阉宦,结党营私,竟敢行此谋逆篡国、戕害生灵、灭绝人伦之滔天恶行!以童子热血淬炼凶器,视人命如草芥,此等禽兽不如之举,天理难容!国法难容!”
他猛地一指瘫软的柯半山,声震四野:“此獠之供,字字句句,皆为铁证!尔等逆党,死期已至!传令!”包拯目光如电,扫向仅存的几名带伤府兵和闻讯赶来、满脸烟尘血污的汪玉心腹将领,“即刻封锁永兴窑场所有通道!调集磁州所有能战之兵!府衙所有差役!凡窑场所属,一草一木,一人一畜,不得擅离!违者,格杀勿论!”
“得令!”将领抱拳怒吼,转身飞奔传令。
包拯目光转向展昭和公孙策,那铁铸般的面容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展护卫,公孙先生!随本府,直捣黄龙!今日,便让那藏污纳垢的‘琉璃塔’,曝于青天白日之下!让那祸国殃民的盟约,付之一炬!让这磁州地界上流淌的无辜鲜血,得以昭雪!”
“卑职遵命!”展昭收剑入鞘,声音斩钉截铁。巨阙剑归鞘的轻响,如同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敲响了第一声战鼓。
公孙策深吸一口气,压下右腕钻心的剧痛和胸口的烦恶,玄铁扇在左手挽了个决绝的扇花:“愿随大人,犁庭扫穴!” 他目光扫过地上瘫软如泥的柯半山,那空洞眼神深处,是对永兴窑场那深埋罪恶的冰冷杀意。
洞口燃烧的余烬被山风吹起,无数带着火星的灰黑色碎片飘向墨蓝的夜空,如同无数不肯瞑目的冤魂在无声控诉。铁鸡岭的夜,被这冲天的怒火与凛冽的杀机彻底点燃。远处,磁州城的方向,隐隐传来急促而密集的金锣示警声,撕破了子夜的死寂。一场席卷磁州的风暴,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目标直指那深埋地底、闪烁着不祥幽光的——琉璃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