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是顾佳。
“睡了没?”顾佳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还没。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茶庄装修遇到点问题,有点烦。”顾佳叹气,“有时候真想什么都不管了,找个地方躲起来。”
乔卫东笑了:“我刚才还在跟邻居说,能躲起来的日子很珍贵。”
“邻居?又是爱情公寓的?”顾佳也笑了,“乔卫东,你在那儿倒是如鱼得水。”
“还好。”乔卫东说,“茶庄的问题,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顾佳说,“就是……想听你说说话。你说话让人心安。”
乔卫东陪她聊了半个小时,直到顾佳心情好了些。挂了电话,他又收到杨桃的信息,问他下周去北京的行程。
——安排好了,周三到。
——好,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你忙你的,我直接去酒店。
——那不行,必须接。
乔卫东笑了,回复:好。
处理完所有信息,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洗漱上床,却有点睡不着。
脑子里浮现出宛瑜在阳台上的样子,白色的裙子,披肩的长发,聊起文学时发亮的眼睛。
这是个特别的女孩。不是美嘉那种单纯的喜欢,也不是胡一菲那种直接的欣赏,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她懂他话里的意思,他能理解她的追求。
这种精神层面的契合,很难得。
但也仅此而已。乔卫东很清楚,自己给不了宛瑜想要的——纯粹的爱情,专一的承诺。
他能给的,只有理解和陪伴。就像他对顾佳、对杨桃、对许红豆一样。
这样公平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世,他不想再委屈自己,也不想欺骗任何人。
能坦诚相待,就足够了。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远处有隐约的警笛。上海这座不夜城,永远有人在忙碌,有人在追逐。
而在这个简陋的公寓里,有人已经沉入梦乡,有人还在思考人生。
乔卫东闭上眼睛,让自己慢慢放松。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爱情公寓的故事,还在继续。
只是他没想到,第二天,这个故事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
……
周六上午,乔卫东正在看书,门铃响了。开门,外面站着宛瑜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气场很强。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乔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宛瑜的表情有点尴尬,“这位是我父亲,陆振华。”
乔卫东愣了一下,随即微笑:“陆先生好,请进。”
陆振华点点头,走进房间。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屋子,眉头微皱——显然,这个简陋的环境让他很不满意。
“乔先生,”陆振华开门见山,“我听宛瑜说,你给了她一些……文学上的建议?”
他的语气带着审视,甚至有点轻蔑。
乔卫东不以为意:“谈不上建议,就是聊了聊。”
“聊了聊。”陆振华重复,“乔先生是做什么的?”
“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陆振华显然不信,“能住得起这里,应该不是小生意吧?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环境……确实配不上宛瑜。”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宛瑜脸都白了:“爸!”
乔卫东却笑了:“陆先生说得对,这里确实简陋。不过宛瑜喜欢,我觉得这就够了。”
“喜欢?”陆振华冷哼,“她那是小孩子脾气!放着家里的别墅不住,跑来住这种地方,还去什么画廊打工……简直胡闹!”
“爸!你别说了!”宛瑜急了。
乔卫东抬手示意她别急,然后看向陆振华:“陆先生,宛瑜已经成年了,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住哪里,做什么工作,和什么人交往——这都是她的自由。”
“自由?”陆振华提高声音,“我是她父亲!我有责任为她规划人生!”
“规划不等于控制。”乔卫东平静地说,“而且,我觉得宛瑜现在的生活很好。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虽然不富裕,但很充实。这比很多有钱但不快乐的人强多了。”
陆振华被噎住了。他盯着乔卫东,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乔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路。但我警告你,离我女儿远点。她将来是要接管家族企业的,没时间陪你玩什么文学游戏。”
这话已经很重了。宛瑜气得发抖:“爸!你怎么能这么说!”
乔卫东却笑了:“陆先生,你误会了。我和宛瑜只是邻居,聊得来而已。至于接管家族企业……我觉得,如果宛瑜不愿意,你逼她也没用。强扭的瓜不甜。”
“你——”陆振华气得脸色发青。
“爸,我们走吧。”宛瑜拉着父亲往外走,“对不起乔先生,打扰了。”
两人离开了。乔卫东关上门,叹了口气。
他能理解陆振华的心情——望女成凤,担心女儿“误入歧途”。但他更理解宛瑜的挣扎——想活出自己的人生,不想被安排。
这矛盾,不是他能解决的。
他拿起书,却看不进去了。
半小时后,门铃又响了。这次只有宛瑜一个人。
“乔先生,对不起。”她一进门就道歉,“我父亲……他说话太难听了。”
“没事。”乔卫东给她倒了杯水,“父母都这样,担心孩子。”
“可是他不该那样说你……”宛瑜眼圈红了。
“我真的没事。”乔卫东微笑,“倒是你,还好吗?”
宛瑜摇头:“不好。从小到大,他从来不听我想说什么,只想让我按照他的安排生活。大学逼我学金融,毕业逼我进公司,现在又逼我接管企业……我快喘不过气了。”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
乔卫东递给她纸巾,安静地听着。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宛瑜哽咽,“可是……可是那不是我要的生活。我想要自由,想做自己喜欢的事……这有错吗?”
“没错。”乔卫东说,“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但你要理解,你父亲那一代人,有他们自己的价值观。他们认为稳定、成功、财富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宛瑜抬头看他。
“内心的平静和满足。”乔卫东说,“但这个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别人告诉你的,都不算数。”
宛瑜沉默了。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乔先生,谢谢你。和你说话,我心里舒服多了。”
“那就好。”
宛瑜站起来:“我该回去了。今天的事……再次抱歉。”
“真的没事。”乔卫东送她到门口,“记住,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但做决定时,要理性,也要顾及家人的感受。这不是妥协,是成熟。”
宛瑜点头:“我明白了。谢谢。”
她走了。乔卫东关上门,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有点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境。展博有技术的困境,关谷有创作的困境,宛瑜有家庭的困境。
他能帮一点,但解决不了根本。
因为人生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他走到阳台,看着楼下花园里玩耍的孩子。
阳光很好,生活还在继续。
而他,依然是那个旁观者,偶尔也成为参与者。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