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其姝赶紧往旁边让了让,虚扶了一下:“李大哥快别这样!快起来!满阿婆和满老爹就像我自家长辈一样,况且我那茶山多亏了买阿婆帮忙,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嘛。
你能平安回来,比啥都强,阿婆他们不知道多高兴呢!快坐快坐。”
李崇山这才直起身,又仔细看了林其姝一眼,那眼神里买了感激。
“姑娘心善,不跟我计较。”他在客位坐下,腰板挺得直直的。
“阿婆、阿公身子骨还好吧?这一路过来辛苦不?”林其姝给他倒了玉芽春。
“托姑娘的福,我爹身子还在将养,精神头好多了。路上还算顺当。”李崇山双手接过茶杯,在嘴边吹了吹气,然后放在旁边的小几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姑娘,我这趟来,一是替我爹娘,二是替我自己,必须得当面、重重地谢你。带了些不值钱的东西,东西糙,就是份心意,姑娘说啥也得收下,不然我这心里,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说完,他朝外头拍了拍手。
几个结实利落的伙计应声进来,两人一组,抬着三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后面还有一人捧着个小一些的木匣子。
东西往厅里一放,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李崇山站起来,走到第一个箱子前,亲手把那红布掀开,打开箱盖。
嚯!林其姝眼皮子跳了跳。
箱子里整整齐齐叠着一整箱织金锦,“这叫织金锦,是波斯来的稀罕料子。”李崇山一边说着,一边小心拎起一角给她看。
那料子垂下来,流光溢彩,“这织金锦是用金缕切成金丝做纬线织成的料子,织起来特别费工夫,在他们那儿也贵得很。我想着姑娘好事近了,应是用得上。”
李崇山又伸手打开捧着的一个小木匣子,匣子里衬着墨绿色的软缎,上面一颗一颗,摆着好些颜色各异的宝石,装了整整一匣子。
“这些是我在海外那些岛上零零碎碎收来的,姑娘留着玩,或者以后找人打个首饰都成。”李崇山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是一箱子普通鹅卵石。
林其姝目瞪口呆,都说出海赚得多,也没说这么多呀。
后面两口箱子,是各色海外货。
一大包用油纸和麻袋封得严严实实的香料,一打开,浓烈的香气就冲出来,肉豆蔻、丁香、肉桂、胡椒,还有几块沉香。
另一箱里是些精巧玩意儿,两座金光闪闪、画着彩画的西洋自鸣钟,里头小小的齿轮看得清清楚楚;几把画着东洋美人、风景的细扇子;一套透亮得像水做的玻璃酒杯;还有几个镶着珍珠贝、样子怪好看的铜壶。
从现代来的林其姝自然见过这些,此时见到也觉得分外亲切。
“李大哥……”林其姝定了定神,看着这满屋子晃眼的宝贝,只觉得头都大了,“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李崇山脸色一正,又深深作了个揖:“姑娘这么说,真是打我脸了。
东西有价,情义无价。要不是姑娘,我可能未必能见到我爹了,这恩情,是这些东西能比的吗?
姑娘要是不收,就是觉得我心意不诚,或者我这个人不配报答您。那我……”他作势就要往下跪,“那我只能在这儿跪着了,啥时候姑娘点头,我啥时候起来。”
“别别别!”林其姝赶紧拦住,真是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