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弟子们都明白。后来烈渊堕魔，掀起远古大战，玄辰老祖忙着对抗魔头，这件事便被永远地搁置了，一搁置，就是千年。
林异忽然想起加固封渊秘藏针时的情景，那缕残魂明明躲在地脉眼里，却能提前感知到针体的灵力波动，甚至在邪气靠近时，还悄悄引了一丝地脉阴气帮忙。他连忙问道：“师父，那残魂为何对灵力波动这么敏感？我们加固镇邪针时，它好像比我们还先察觉到针体的变化。”
玄阳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因为它记得。烈渊早年曾帮玄辰老祖修建锁妖塔，从地基到镇邪针的位置，他都亲手参与过。这缕残魂带着他当时的记忆，对一层的地脉走向、镇邪针的灵力频率，比我们这些后世弟子还要清楚。你们以为它在警惕，其实它是在本能地守护。就像当年守护还未建成的锁妖塔一样。”
“原来如此……”弟子们纷纷点头，看向林异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昨日林异在一层时，没有用金龙杖强行镇压残魂，反而用灵力温和引导，现在想来，正是这份细心，才没有惊扰到残魂里的善念。
玄阳将古籍重新裹好，放在身旁的矮几上：“这便是一层残魂的秘密。它不是你们要对抗的邪祟，只是个被困在过去的魂灵。日后你们去一层巡查，不必带法器，只需带一瓶‘聚灵水’，洒在地脉眼旁，帮它稳固神魂便可。”
“是！”弟子们齐声应下，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紧张，多了几分郑重。
林异低头看向金龙杖，杖首的摄魂珠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珠体里的银线慢慢展开，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画面。青衫修士蹲在塔基旁，手里拿着罗盘，身旁站着个身着白衣的修士，两人正笑着讨论什么。那青衫修士的眉眼，竟与玄阳描述的早年烈渊，有几分相似。
“师父，”林异抬头看向玄阳，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那二层的怨骨鬼和怨魂雾呢？我在二层时，能感觉到怨魂雾里藏着很多细碎的魂息，还有怨骨鬼身上的怨气，比四层的蚀心鬼还要重，像是积攒了千年的恨意。”
玄阳听到“怨骨鬼”三个字，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连殿内的檀香都像是冷了几分。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矮几，声音比之前凝重了许多：“二层的故事，比一层要沉重得多。那怨骨鬼，是万年前一个古村的村民所化，整个村子三百多口人，没有一个活下来，全被烈渊的手下屠戮殆尽……”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停，目光扫过弟子们瞬间绷紧的脸庞，缓缓说道：“今日先讲到这里。明日一早，我们再讲二层的过往。那不仅是烈渊堕魔后的第一桩血案，还有一位医者，为了救村民，被烈渊污蔑成‘通妖邪修’，最后死在锁妖塔下，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弟子们虽还想再听，却也知道玄阳主持是怕他们沉浸在沉重的过往里，影响心境，便纷纷起身行礼。林异走出殿门时，晨光已洒满庭院，金色的阳光落在金龙杖上，杖身的镇魂针泛着柔和的银光。他摸了摸怀中的瓷瓶，心里对明日的故事既期待又沉重。那古村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被灭门？医者又为何会被污蔑？这些答案，或许能让他更明白，烈渊是如何从一个心怀苍生的修士，变成屠戮无辜的魔头。
他握紧金龙杖，脚步坚定地向自己的院落走去。今日听到的故事，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泛起层层涟漪。而明日即将揭开的二层过往，或许会让他更清楚，守护锁妖塔，不仅是守护封印，更是守护那些不该被遗忘的血泪与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