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凡、苏小婉甚至王大锤都凑了过来，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数据线，但能从冷月凝重的语气中感受到事态严重。
“这意味着什么？”凌一凡感到心跳又开始加速。
“意味着能量漩涡的消散，并非完全自然！”冷月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真相的冰冷，“有外部力量，在它即将彻底崩溃前的某个瞬间，以我们无法察觉的方式，极其精准地……窃取了一部分浓缩的能量样本！”
她猛地看向那个被封存的铅灰色盒子，眼神变得无比深邃：“是‘效率至上’！它不仅在记录，它还在最后关头出了手！”
“它……它怎么做到的？我们完全没有察觉！”苏小婉惊呼。
“它的技术层面远超我们想象。”冷月语气沉重，“它很可能利用了能量漩涡本身狂暴混乱的波动作为掩护，进行了某种超高速、超精密的能量转移或者空间切割。这种操作所需的计算力和技术，……”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结论：“……它根本不在乎‘梦魇’是死是活，甚至可能乐见其消亡。它真正在乎的，是‘梦魇’在被混沌能量催化、发生未知变异后，所产生的那种独特的、混合形态的能量样本！”
“所以，它甚至在暗中帮了我们？”凌一凡感到一阵荒谬和恶心，“它借助我们的手，除掉了可能失控的实验品‘梦魇’，同时还得到了它最想要的、由我们‘制造’出的新型能量样本？”
“可以这么理解。”冷月点头，“这是一石二鸟。它削弱甚至清除了一个可能变得难以控制的‘低效’实验品，同时获得了极其宝贵的实验数据和新样本。而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美扮演了它剧本中的‘清理工’和‘样本制备员’。”
仓库内再次陷入死寂。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手，结果却是别人实验室里帮忙打扫卫生还附赠了新培养基的……工具人？
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比正面击败更让人感到无力和愤怒。
“那……它削弱‘梦魇’，具体是怎么做的？”凌一凡想起一个细节，“在最后那个能量漩涡形成前，我感觉‘梦魇’的反抗好像……突然变弱了？”
冷月快速回放战斗记录，尤其是在能量漩涡出现前一刻的能量波动数据。
“在这里！”她再次锁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能量波动峰值，这个峰值短暂出现后又迅速消失，混杂在“梦魇”本身的能量波动和混沌能量的干扰中，几乎无法分辨。
“这是一次极其精准的能量干扰脉冲！”冷月分析着那微小波动的特性，“它并非直接攻击‘梦魇’，而是针对性极强地、短暂切断了‘梦魇’核心与至少三个主要能量吸收通道（即三名受害者）的连接！”
她看向凌一凡，眼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这就是为什么在你引发能量漩涡、需要大量能量‘燃料’时，‘梦魇’的反抗和切断连接的努力会突然减弱！因为它的一部分‘燃料’供应，被‘效率至上’提前精准地截断了！它被无形中削弱了，所以才无法及时挣脱你的能量汲取，最终被大量抽走核心能量，导致了彻底崩溃！”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效率至上”的插手，并非在最后窃取样本那一刻。它从更早的时候，就在暗中影响着战局！它精准地选择时机，微妙地削弱“梦魇”，既确保了“梦魇”的灭亡，又为最后能量漩涡的壮大和样本的获取创造了最佳条件！
其计算之精妙，时机把握之精准，介入方式之隐蔽，令人叹为观止，也令人毛骨悚然。
它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幕后导演，不仅编写剧本，还在关键时刻轻轻推一把演员，确保剧情朝着它想要的方向发展，而所有演员却浑然不觉。
凌一凡回想起最后那疯狂汲取“梦魇”能量的感觉，现在才明白，那股“顺利”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黑手。
愤怒、屈辱、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淹没了他。
冷月合上平板，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我们不仅低估了‘效率至上’的技术实力，更低估了它的布局能力和对全局的掌控力。它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危险。”
她的目光扫过凌一凡和苏小婉。
“从此刻起，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一切。任何行动，都必须将‘效率至上’可能存在的干预和利用，作为最高优先级的变量进行考量。”
“否则，下一次，我们可能连成为‘工具’的资格都没有，只会变成它实验报告中……几个冰冷的失败数据点。”
仓库外，海雾似乎更浓了，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那未知的、冰冷的计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