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举动，不合常理。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校尉或许也在等一个人——一个能打破僵局的变数。而自己接连破局的表现，恰好符合这一期待。
但为何是他？
是因为气运之力？还是因为他身上有某种校尉熟悉的东西？
他不再深究。有些答案，必须走到尽头才能揭晓。
前方山路蜿蜒，深入群山腹地。黑崖谷尚有一日路程，途中无村落，无补给点，唯有荒径与险壑。金光仍在远方跳动，频率未变，与他心跳隐隐同步。他知道，那不是幻觉，而是命运之线的真实牵引。
队伍转入一道窄峡，两侧岩壁高耸，仅容一人通过。向导停下脚步，举起铁杖示意静默。他蹲下身，以杖尖拨开地面落叶，露出几道浅浅爪痕，方向指向谷内。
“新鲜的。”向导低声道，“昨夜留下的。”
陈无咎走近，俯身查看。爪痕深浅不一，间距规律，非普通野兽所能留下。他闭目，气运映照再现——爪痕边缘残留一丝血光，极淡，却真实存在。杀劫未消，但已被压制。
“不是妖兽。”他睁眼，“是受控之物。”
向导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你也看得出来？三年前第一支侦查队失踪前，最后传回的消息就是‘兽瞳有红光，却不攻击同类’。”
陈无咎未回应，只道：“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穿过这段峡谷。”
队伍重新启程，步伐加快。陈无咎走在最后，目光扫过岩壁缝隙。他注意到，某些石缝中嵌着黑色碎屑，形似烧焦的骨片，但触碰时却无灰烬质感。他指尖轻捻，放入布袋中，暂不声张。
行至峡谷中段，风向突变。原本顺风变为逆吹，带着一股微腥之气。向导停下，皱眉嗅了嗅，低声警告：“不对劲，这风不该往里灌。”
陈无咎立即抬手，示意全员止步。他闭目，气运映照全开——前方三十丈外，岩壁阴影处，气运之色骤然扭曲，赤气断裂，灰雾成团，似有活物潜伏，却未显露身形。
但他并未下令进攻。
因为那灰雾之中，竟夹杂一丝极细金线，与他眉心感应共鸣。
有人在等他。
或者，是某种东西，认出了他。
“绕路。”他低声道，“走北侧陡坡。”
李勇欲言，被他抬手制止。他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队伍调转方向，开始攀爬北侧岩壁。碎石滑落，脚步谨慎。陈无咎最后一个离开原路，临走前，将一枚刻有符文的铜钉悄悄钉入岩缝，钉尾系着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另一端缠在他手腕内侧。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未开始。
风再次吹过峡谷，卷起一片枯叶。
岩壁阴影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