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当社畜

第216章 最后的赏银

“行了行了,你的忠心,我知晓了。”贾琏故作宽和地摆摆手,目光却已飘向窗外枝头嬉闹的雀鸟,“起来罢。银子好生收着,往后踏实办事便是。”

“是!是!谢二爷恩典!谢二爷!”马伯庸又重重磕了个头,这才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易碎的稀世珍宝般,将那青布包袱紧紧搂在怀里,躬着身,脚步虚浮地一步步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出很远,绕过那道绘着斑驳彩绘的回廊,四顾无人,马伯庸脸上那层因激动而泛起的红潮才倏地褪得干干净净。眼底那点水光瞬间蒸干,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静得瘆人。

他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包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转瞬即逝。

赏银?恩典?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不过是“买命钱”罢了。是贾琏用这点银子,买他前番险些丢在黄太监手里的那条命,买他日后可能还要继续去扛的雷、去顶的罪,是榨干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的价钱。用从贾府库房(说不定就是上次那要命的五万两里残存的一点)抠出来的银子,来安抚他这个差点被推出去顶缸的“功臣”,何其荒唐,又何其真实!

他抱着银子的手,稳当得很,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却再不见半分颤抖。

就在接过这包袱的那一刻,他心里已经给它定了性、归了处。这不是贾琏的恩赏,不是他马伯庸的“功劳钱”,这是他拿命换来的“盘缠”,是他苦心孤诣谋划的那条生路上,最要紧的“本钱”之一。

这冷硬、沉实、隔着粗布都能嗅到一丝金属腥气的五十两银子,比贾琏那些轻飘飘的许诺和浮在面上的“信重”,实在千倍、万倍。

经过西角门时,看门的老张头正窝在条凳上,就着一点残阳眯眼打盹。马伯庸脚步顿了顿,从袖袋里摸出两个温热的铜板,轻轻放在老张头手边的凳面上。

“老张叔,前日夜里劳您留着门缝,谢了。”老张头眼皮都没抬,枯瘦的手指蜷起,将那两枚铜钱无声无息地收进掌心,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十五那日,老婆子要回乡下吃侄孙的喜酒……我这把老骨头,也得陪着多喝两盅喽。”说罢,鼾声便低低响了起来。马伯庸心下一片了然——这话,是说那日他也会醉。足够了。

他加快步子,回到自己那间窄小僻静的耳房,反手将门闩插得结实。屋内昏暗,他也没点灯,就着窗纸透进的最后一点暮光,将青布包袱解开,把里面的东西全数倒在炕席上。

十锭官银,白花花、冷森森地排开,每锭五两,不多不少。他拿起一锭,凑到窗前借光细看——底款依稀是“永州府”,边沿有一道陈旧的凿痕,不知是库吏验银时留下的,还是在哪家当铺暗柜里磕碰的。这银子,也不知转过几手,沾过几家人的焦急与算计。

他转身,从炕柜最深处掏出一个旧蓝布包袱,解开来,里面是他这些年一点一滴攒下的体己:几块大小不一的碎银,两串用麻绳穿好的铜钱,还有一张边角都磨得起毛的十两银票,是前年替二奶奶在外头处置一笔田庄旧账时,那庄头偷偷塞的“茶水钱”,他一直没敢去兑。

新得的五十两,他借着微光,开始分置。二十两重新包好,塞进炕洞最里侧一块活动的砖石后面——那是他三年前盘这炕时,就暗自留好的后手。十五两,明日得去相熟的钱铺兑成散碎银子和更不起眼的铜钱,零散着才好用。剩下十五两,他沉吟片刻,从墙角破藤箱里翻出一件半旧的灰布夹袄。找来针线,就着昏暗的光,拆开腋下早已松脱的缝线,将银锭挨个塞进板结的棉絮里,再一针一线,细细缝回原样——这衣裳他春秋两季常穿,最不惹眼。

做完这些,窗外已彻底黑透,远处传来模糊的梆子声。他吹熄了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和衣躺在冰冷的炕席上,在浓稠的黑暗里默默盘算:今日是初七,离十五还有整整八天。西角门的老刘头贪杯,十四那夜,得让厨房相熟的小子“无意”送他半壶烈性的烧刀子。车马行那个一脸麻子的王管事贪小,许他三百文钱,能在十五那日申时,留一辆最不起眼的青篷车在后巷……

手指在粗糙的席面上无意识地划着,一遍遍推演那些细微却关键的关节。直到远处传来三更那悠长而寂寥的梆响,他才阖上眼,怀里抱着那件缝了银子的灰布夹袄,像抱着一块冰冷、坚硬,却能砸开一条生路的石头。

窗外,是贾府沉沉睡去的、千疮百孔的夜晚。而他心里,那艘等待起航的小船,缆绳正在一寸寸悄然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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