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烤羊肉串刚递到我手里，油星子就滴在塑料桌布上，晕开个暗褐色的小圆圈。他咬着烤鸡翅，嘴角沾着孜然粉，含糊不清地笑：“你丫真疯了？就这么辞了？张主管早上在群里发了三条语音，我听着都能想象他脸紫得像颗卤茄子。”我咬了口串儿，羊肉的香裹着辣椒面儿在嘴里炸开，喝了口冰可乐压了压：“疯什么？我昨晚算过，五万三千块够我租半年像样的房子，再加上面板的被动奖励，日子能过。”
林枫拍着桌子笑：“得，你现在成‘面板富豪’了，以后我要是失业，可得去你家蹭饭。”他从钱包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名片推过来，名片上印着“云州安居中介 王淑兰”，边角卷着：“我同事上周在江湾壹号买了套小户型，说那边能看见江，离我公司就三站地铁，你要是感兴趣——”话没说完，我的面板突然弹出条提示：【商业洞察初级权限：江湾壹号小区未来12个月将新增滨江公园配套，房价预计上涨18%，符合“生活优化”标准】。我挑了挑眉，把名片塞进牛仔裤口袋：“行，明天去看看。”
深夜的风里裹着烤玉米的甜香，林枫跳上出租车时还在喊：“要是真买了，记得请我吃乔迁宴啊！”我站在巷口，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转角，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塑料卡片贴着胸口，带着点体温。面板的界面还亮着，“生活基金”那一栏安安稳稳躺着五万三千块，下面的小字写着：“完成‘脱离消耗性职场’成就，额外奖励生活基金+5000”。我笑了，把可乐罐捏扁扔进垃圾桶，金属碰撞的声儿在巷子里荡开，像在和过去的自己说再见。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拉开窗帘，阳光撞进房间，落在我昨天刚收拾好的行李箱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本没看完的《人类简史》，还有大学时买的旧笔记本（封皮都磨破了，里面夹着面板第一次出现时的“优化建议”）。我揉了揉眼睛，摸出手机给王姐打了电话，她的声音像浸了蜜：“陆先生对吧？我在江湾壹号门口等您，穿红裙子那个！”
江湾壹号的大门是欧式铁艺栅栏，爬着紫色的牵牛花，风一吹，花瓣落进旁边的草坪。王姐踩着细高跟迎过来，手里举着个烫金文件夹：“陆先生，我给您留了套楼王——18楼东户，落地窗前就能看江！”电梯里的镜子映出我今天的穿着：浅蓝纯棉t恤、卡其色休闲裤，脚上是上周刚买的小白鞋——面板说“舒适着装能提升生活满意度”，我信了。
推开门的瞬间，风裹着江水的咸湿味儿涌进来。落地窗前，长江像条展开的银绸带，从远处的雾里绕过来，江面上有几艘货船，鸣笛声飘得很远，撞在对面的写字楼玻璃上，碎成细细的响。王姐在旁边念叨：“这房子是毛坯，但装修风格您可以自己定，小区有健身房、24小时便利店，出门就是滨江步道——”我没听进去，伸手摸了摸落地窗的玻璃，温温的，像触到了阳光的温度。面板突然跳出来条提示：【检测到“宜居环境”，购买该房产可触发“生活优化”奖励：生活基金+，健康点数+200，解锁“家居优化”权限】。我转头问：“首付多少？”
签合同的时候，王姐的笔在纸上划得飞快：“陆先生您真是有眼光，这房子上周还有三户抢呢！”我捏着刚拿到的钥匙，金属凉意透过指缝传过来，却让我觉得踏实。走出小区大门时，风里飘着桂花香——和昨天烧烤摊的甜香不一样，更清，像浸了露水。
我正低头看手机里的购房合同，突然听见“哎呀”一声。抬头时，一个穿米白棉麻裙的女孩正扶着画架，脚下的纸箱翻了，里面的颜料管滚了一地。她的长发被风刮到脸上，我看见她的眼睛——像浸在茶里的枸杞，亮得温柔，眼尾带着点没藏住的慌乱。
“我帮你！”我快步走过去，弯腰捡颜料管。她蹲下来，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像片落在花瓣上的雪：“谢谢……我刚才在看速写本，没注意路。”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的雨，身上有股松木香——不是香水的浓，是晒过太阳的松针那种淡，裹着点颜料的清苦味。
我把最后一支钴蓝色颜料管放进纸箱，看见她脚边的速写本：天蓝色封面，边角卷着，露出里面的插画——画的是江边的芦苇，用淡墨勾的线，风好像要从纸里吹出来，芦苇叶尖还沾着几点未干的浅绿颜料。“你是插画师？”我问。她接过速写本，指尖轻轻抚过封面的折痕：“嗯……刚从艺术学院毕业，想找个能看见江的地方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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