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虽然实现不了一家一户一嬴政,但咱们现在不是实现一家一户一姚瑶瑶了嘛~”】
“一家一户一姚瑶瑶?”
李世民挑了挑眉,目光在狭窄的车厢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所谓的“天幕”光屏上。
虽然这东西确实神奇,能知晓过去未来,甚至还能让他这个皇帝像个孩子一样期待每天的“剧透”,但真要说让家家户户都供着这么个玩意儿……
“若是真能如此,倒也不错。”
他转头看向杨兰妏,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至少,这世上能少许多像朕当年那样的……迷茫。”
如果当年也有个姚瑶瑶告诉他,不用怕,往前走,那条路是对的;告诉父皇,别纠结了,建成守不住大唐;告诉建成和元吉,别争了,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或许,那场流血就能避免。
杨兰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放下手中把玩的橘子皮,轻轻覆盖在他紧握成拳的手背上。
那只手因为常年握剑而布满薄茧,此刻却有些微微的凉意。
“世上没有如果,二郎。”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姚瑶瑶只有一个,你也只有一个。咱们能听到这些,已经是邀天之幸。至于其他人……”
她顿了顿,眼神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们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路要走。”
然而,天幕显然不打算一直停留在轻松的玩笑氛围里。
随着画面的转换,那个让大唐初年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话题,终于被赤裸裸地摆上了台面。
【“开个玩笑。接下来让我们来看看李世民登基早期最苦恼的问题之一——太上皇李渊。”】
贞观十二年的马车里,李世民脸上的笑意像是被风吹散的云烟,一点点淡去,最后只剩下一片难以言说的落寞。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着杨兰妏的手,整个人靠回车壁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太上皇。
阿耶。
这两个称呼在他心里,曾经是巍峨的高山,是慈爱的港湾,可后来,却成了横亘在心头的一道深渊,一道怎么填都填不满的伤口。
【“前面我们提到过杨兰妏的身世,李渊是杨兰妏的姨父,因为对妻子的爱屋及乌,李渊对杨兰妏这个姨甥女也十分不错。”】
【“如果说窦皇后还在的时候撑起了大家庭的和睦,那么杨皇后就撑起了她和李世民这个小家的和睦。”】
画面流转,不再是冰冷的宫殿,而是带上了一层暖黄色的滤镜。
那是武德年间的秦王府,甚至是更早之前的唐国公府。
年轻的杨兰妏,穿着一身明艳的胡服,像只小云雀一样穿梭在庭院里。
而那个时候还未显老态、意气风发的李渊,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块刚从西域进贡来的蜜瓜,笑眯眯地招手唤她。
“兰娘,来,姨父给你留了最甜的一块。”
那一幕,温馨得让人想落泪。
没有君臣,没有猜忌,只有长辈对晚辈纯粹的宠溺。
画面再次流转,那是武德年间的秦王府,甚至是更早的太原留守府。
那时候的李渊,还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唐开国皇帝,只是一个疼爱妻儿、有些护短的姨父。
画面里,年轻的杨兰妏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手里捧着一盘刚刚做好的点心,笑盈盈地递给正坐在书案前皱眉沉思的李渊。
李渊接过点心,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指着杨兰妏对身边的窦氏笑道:“还是兰娘贴心,不像二郎那个皮猴子,整天只知道舞刀弄枪。”
窦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却是满满的慈爱。
那是多么温馨的画面啊。没有皇权的争夺,没有血腥的杀戮,只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烟火气。
阿耶那时候……真的很疼兰君。甚至比疼我这个亲儿子还要多几分。
李世民看着天幕,眼眶微微发热。
他记得那时候自己还经常吃醋,嚷嚷着阿耶偏心。
可现在想来,那份偏心,何尝不是一种对家的眷恋?
他想起了那些年。
每次他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被父皇训斥,回到秦王府,总有一盏灯为他留着。
每次他和建成、元吉剑拔弩张,几乎要动手的时候,总是她巧妙地化解,或者干脆把他拉走,塞给他一块糖,告诉他“别跟傻子计较”。
如果没有她……
如果没有她在中间周旋,如果没有她在父皇面前替他尽孝,替他弥补……或许早在玄武门之前,他就已经被那窒息的家庭关系逼疯了。
【贞观十二年 · 马车内】
李世民把头靠在杨兰妏的肩上,像个寻求安慰的孩子。
“兰君。”
他的声音闷闷的,“要是没有你……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皇。”
那些年,他忙着打仗,忙着争权,忙着防备兄弟。真正陪在父皇身边,替他尽那份人子之孝的,其实一直都是杨兰妏。
她会在父皇头疼时去侍疾,会在父皇生辰时亲手做寿面,甚至在玄武门之变后的那段最尴尬的日子里,也是她每天风雨无阻地去大安宫请安,硬是用那份水磨工夫,把父皇那颗冰冷的心捂热了一点点。
杨兰妏侧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傻瓜。”
她轻笑一声,“姨父疼我,我孝顺他是应该的。再说了……”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倔强的老头。
“他其实……一直都很为你骄傲。只是他是皇帝,是父亲,有些话,他说不出口。你也一样。”
两个同样骄傲、同样倔强的男人,中间隔着血海深仇,谁也不肯先低头。
只有她,站在中间,一手拉着一个,拼命地想要把这断裂的亲情重新系上。
然而,天幕的声音并没有停留在温馨的回忆里,而是无情地揭开了那层最残酷的伤疤。
【“玄武门之变让一切都变了,作为一个父亲,自己的孩子手足相残,自己这个皇帝被逼的退位,这让李渊和李世民无异于是走到了恨的极端。”】
【大安宫 · 贞观三年】
大安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渊坐在那张并不算奢华的床上,手里盘着的那对核桃已经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