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林那夜强势的闯入和直白的话语,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虽然未能立刻让潭水恢复生机,却终究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绝对平静。夏幼薇依旧没有完全走出偏院,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彻底将自己封闭,偶尔也会在院中走走,或是坐在凉亭里发一会儿呆。
流言蜚语已被焱林以铁血手段压下,寨中恢复了表面的宁静。但所有人,包括夏幼薇自己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夏幼薇终于鼓起勇气,走出了偏院,想到后山那片熟悉的、开满“蝶梦兰”的溪边走走,试图让清冷的山风和流水声,洗涤一下纷乱的心绪。
她刚走到溪边,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带着水汽的清新空气,一个身影便从旁边的树后转了出来,拦在了她的面前。
是焱冰。
他看起来憔悴了些,往日里神采飞扬的脸上带着一丝忐忑和紧张,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夏幼薇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就想转身离开。
“幼薇!别走!”焱冰急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就一会儿,听我说几句,好吗?就几句!”
夏幼薇看着他眼中那近乎卑微的恳求,心软了一下,停下了脚步,却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投向潺潺的溪水。
见她没有立刻离开,焱冰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认真:
“幼薇,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你可能觉得很乱,很烦,甚至……很可笑。”他顿了顿,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但我必须告诉你,我喜欢你。从在河滩边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很放松,觉得每一天都充满了光亮。”
他的告白直接而热烈,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毫无保留。
“我知道,那天晚上……是个意外,是为了救你。我……我其实心里很挣扎,很混乱。”焱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痛苦,“想到要和我哥一起……分享你,我……我承认,我嫉妒,我不甘心过。”
夏幼薇的身体微微僵住。
“但是!”焱冰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和真诚,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夏幼薇,“比起这些挣扎,我更害怕失去你!幼薇,只要你能留下来,只要你能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开开心心地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哪怕……哪怕是这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我不想逼你,也不想你为难。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无论你怎么决定,无论你接不接受这样的我们……我对你的喜欢,都不会改变。”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精心的设计,只有一颗赤裸裸的、捧到她面前的真心。他坦承了自己的挣扎和嫉妒,却也明明白白地表达了他的选择——为了她,他愿意放下男性的独占欲,接受这种在外人看来惊世骇俗的关系。
夏幼薇终于缓缓转过头,对上了焱冰那双清澈而真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虚伪和算计,只有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她能看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和额角细密的汗珠。
这一刻,她心中那堵由羞愤、尴尬和抗拒筑起的高墙,仿佛被这炽热而真诚的目光融化了一角。她想起他平日里的阳光爽朗,想起他无微不至的关怀,想起他在危险时刻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也想起那晚他虽窘迫慌乱,却依旧小心护着她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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