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凌风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这艘船，就是当年的……刽子手。”
三人沿着光滑的走廊向舰桥走去。 沿途没有看到任何尸体，也没有战斗的痕迹。所有的舱门都紧闭着，指示灯依然亮着绿光。 仿佛船员们只是刚刚离开了一会儿。 但凌风知道，这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因为他的**【玄色灵根】感知到，这艘船的内部，充斥着一种名为【死寂】**的法则。
推开舰桥的大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混乱，也没有战斗的痕迹。 舰桥内整整齐齐。数百个操作席位上，坐满了……雕塑。 那些“雕塑”穿着星盟特有的紧身制服，保持着操作的姿势。但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晶体化】**了。 变成了一尊尊半透明的、散发着白光的水晶人像。
而在舰长席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水晶人。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自裁短剑】**，剑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核心处理器）。
“他们……自杀了？” 小红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声音发颤。 “为什么？他们不是赢了吗？他们不是把仙界都炸了吗？为什么要自杀？”
凌风走到舰长席前，伸手触碰了那尊水晶像。 “嗡——” 一段尘封了五万年的全息日志，在空气中自动播放。
画面中，那个还没有变成水晶的舰长，正对着镜头，神情绝望而崩溃。 他的身后，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一颗正在崩解的巨大星球——那是**【仙界】**的主星。
“记录者：白夜号舰长，西格玛。” “任务：执行‘熵减’程序，清除高维威胁（修真文明）。” “任务……完成了。” “我们投下了二向箔。我们使用了因果律武器。那个美丽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文明，在我们的数学规律下变成了画片。”
舰长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无尽的悔恨。 “但是……我们错了。” “我们在解析仙界核心数据时，发现了一个真相。” “修真文明并没有试图通过飞升来毁灭宇宙。” “相反……” “他们在试图……补天。”
画面切换。 展示了一组复杂的数据模型。 宇宙的边缘正在崩塌，虚空（熵魔）正在吞噬一切。 而修真者们建立的仙界，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维度大坝】**。他们试图通过举界飞升，用自身的高维能量去填补宇宙的漏洞。
“我们亲手炸毁了大坝。” “我们以为自己在修剪杂草，其实我们在砍伐防风林。” “是我们……引来了虚空。”
画面中，舰长拔出了短剑。 “星盟的最高指令是维护宇宙存续。但我们的行为，却加速了宇宙的死亡。” “这是逻辑悖论。这是无法饶恕的罪孽。” “我们……无颜返航。” “全员听令……启动*【晶体化自肃程序】**。”* “我们将在这里，为那个被我们毁灭的文明……守墓。”
滋—— 影像结束。 舰桥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青羽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下。 “原来……这就是真相。” “所谓的‘仙界崩塌’，竟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杀。” “而我们现在的敌人（虚空），竟然是我们（星盟）亲手放进来的。”
凌风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个自杀的舰长，眼神复杂。 这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为了维护正义而挥刀，最后却发现自己才是最大的罪人。 这就是黑暗森林的可悲之处——在缺乏沟通的宇宙里，猜疑链一旦形成，悲剧就是注定的。
他伸出手，从舰长的水晶手里，取下了那把**【自裁短剑】。 那不是普通的剑。 那是一把【权限密钥】**。
“后悔没有用。” 凌风握紧了短剑，指节发白。 “既然大坝塌了，那就由我们来修。” “既然星盟做错了，那就由我们来纠正。”
他将短剑插入了控制台。 “老鬼，连接数据接口。” “把这艘船的**【数据库】全部拷贝下来。” “特别是……” 凌风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关于“仙界大坝”的模型图。 “这份【维度防御工程图】**。”
“这可是五万年前修真文明的最高智慧结晶，加上星盟科技的解析版。” “有了它……” 凌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就能把**【土星环防线】，升级成真正的……【绝境长城】**。”
“另外。” 凌风拍了拍那个水晶舰长的肩膀。 “这艘船，我也征用了。” “虽然你们想在这里赎罪，但我觉得……” “把它变成一艘**【幽灵战舰】**，去杀虚空，才是最好的赎罪。”
“回航。” 凌风下达了指令。 “把这艘大白船拖回去。” “老鬼，回去之后，把它的涂装给我改了。”
“改成什么颜色？”老鬼问。
“红色。” 凌风看着那漆黑的深空，声音冷冽。 “像血一样的红色。” “我们要告诉所有人……复仇，开始了。”
然而，就在他们拖着战利品离开时。 在白夜号那原本死寂的雷达上，突然跳出了一个微弱的红点。 那个红点来自……银河系的另一端。 信号特征：【星盟·最高议会】。
这艘失踪了五万年的船，在被激活的一瞬间，向母星发送了一条……自动回执。 位置暴露了。
